麻油鸡会让肚子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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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店里最后一桌客人送走,卷门拉下一半,“营业中”的小牌翻成“今日已打烊”,油烟机一关,整间简餐店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汤在厨房里轻轻咕嘟的声音。 骏翰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完,把椅子推回原位,文mama在厨房那边探出头:“好,今天就到这儿。来来来,吃饭。”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砂锅麻油鸡,锅盖一掀开,蒸汽直往天花板冲。黑麻油和老姜一起炒出来的香气混着米酒味,一下子把整间小店包住了。鸡块在浅褐色的汤汁里若隐若现,表面有一点微焦的颜色,旁边是一大盘炒青菜,一碟腌小黄瓜,和一大盆白饭。 青竹早就坐不住了,屁股刚挨上椅子就忍不住探头去看:“喔——今天有麻油鸡!” 宜蓁也在,穿着居家短裤和大大的T恤,头发用发圈随便扎起来,刚从楼上下来,笑着戳青竹:“你嘴巴等一下不要吧唧太大声喔,会吓到麻油鸡。” “才不会!”青竹抗议,结果第一口汤一喝下去,当场发出“吧唧——好好喝喔”的声响。 全桌的人都笑了。 骏翰先还客气了一下,舀了一碗汤,夹了两块鸡rou。第一口汤刚入口,喉咙就被温热的酒气和麻油香一起攻陷了。老姜片煸得微微焦,却一点都不呛,反而把麻油的香气拉得很深很长,鸡rou咬下去,外层略有焦香,里面却还嫩得出汁。 他原本只打算吃一碗,结果饭碗刚见底,手就自动又舀了一大勺汤,夹了三块鸡,埋头继续吃。没过一会儿,额头上就沁出汗珠,后颈都热得发烫。 “哇,骏翰哥哥吃得好快。”宜蓁眨眨眼,“比青竹还拼。” 青竹嘴里塞满鸡rou,含糊不清地抗议:“哪里——我也吃很多好不好——”说完还故意“吧唧吧唧”咬得更大声,惹得宜蓁用筷子轻轻去戳他:“噫,好吵!” 骏翰没工夫理他们,埋头又把第二碗饭消灭掉。麻油鸡太下饭了,鸡rou咸香,汤汁一浇在白饭上,拌两下就能连碗一起吞。他吃到第三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终于舍得放下筷子,抬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整个人像刚打完一场球。 “袁阿姨,这麻油鸡真的很好吃。”他喘了两口气,忍不住由衷地说,“我以前吃的都没有这么香。” 文mama正给自己碗里添rou,听他这么一说,眉眼弯起来:“喜欢就多吃一点啊。这个要好吃,最重要是前面煎鸡的步骤。” 她比了个手势:“鸡块要先用黑麻油下锅,把水气逼出来,煎到表面有一点点焦,香味才会出来。老姜也是,要爆香到有一点金黄色,再一起炒。后面加米酒、加水,那只是调汤的事了。” 骏翰听得连连点头,眼睛不由自主又飘向那锅汤,像是还想再捞一碗,又不好意思太夸张。 “那袁阿姨,今天怎么突然想到做麻油鸡?”他好奇问,“不是都要穿长袖长裤、天气比较冷的时候才会炖这个吗?” 文mama“嘿嘿”笑了两声,眼神在桌上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青蒹和宜蓁身上:“因为——” 她慢悠悠地说:“有人到了每个月那几天啊。” 青蒹正低头夹青菜,筷子一顿,耳朵悄悄红了。她抬眼瞪了mama一眼:“妈——” 宜蓁倒是比她还坦然,顺手把汤碗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笑嘻嘻地:“我跟青蒹jiejie一样啦。袁阿姨说女孩子这几天要多补一点。” 文mama理直气壮:“对啊,麻油鸡对女生好。你们两个这几天都要多喝一点汤,汤底是我特地用土鸡煮的。” 这时候,铁卷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哐啷”一声。 “哎呀——好香喔,一开门就闻到了。” 声音先进来,人后进来。 文昱一脚跨进店里,肩上扛着一个布袋,手里还提着两个大大的环保袋,整个人被海风吹得头发有点乱,却笑得很开。他身上穿着洗得泛白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皮肤晒得比骏翰还黑一点。眼睛温和,眉眼间是典型读书人的儒雅气,只是常年扛货、跑来跑去,让整个人看上去比照片里那种“文人”要壮实得多。 “爸——”青竹第一个跳起来,嘴里还叼着一块鸡rou,含糊不清地呼唤,“你回来啦!” “文先生辛苦了。”袁梅从厨房探出头,笑得眼睛都弯了,“先洗手,等一下汤都被孩子们喝光了。” 文昱笑着“好好好”应了几声,把东西先放到一旁,走到洗手台那边冲了冲手,又把脸随意抹了一把,整个人才走到桌旁。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桌角那边、正端着碗猛喝汤的高个男孩。 “这位是……”文昱看向袁梅。 “喔,这是骏翰。”袁梅笑着介绍,“我们最近请来的工读生,很会做事。” 骏翰赶紧放下碗,站了起来,手边连忙在裤子上擦一擦,才有点拘谨地喊:“文……伯。” 他一站起来,才发现文爸爸比他想的“跑运输的中年男人”更难揣摩——脸是斯斯文文的,像国文老师,可站得笔直,肩膀宽阔,手臂肌rou线条一看就是常年扛货练出来的。那种文气和壮实混在一起,让骏翰莫名更紧张。 “是骏翰喔。”文昱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很自然,没有一点居高临下,反倒带着点欣慰,“青蒹跟我提过你,说你帮了她很多忙。” “没有啦……”骏翰耳朵开始发烫,“我就是……打工。” “打工也是本事啊。”文昱爽朗地笑笑,没有多追问,反而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来来,先给我一碗汤,我一路开船回来都闻到你们在家炖什么补汤了。” 青竹早就眼睛发亮:“爸快看,你带了什么回来?”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文昱一拍大腿,像变戏法一样把刚刚放在门口的几个袋子提过来,往桌旁一放,“来,小朋友们过来看看,爸这趟从高雄、台南带了什么好康的回来。” 几个孩子立刻像小鸡一样聚拢过来,围成一个圈。青竹第一个趴在袋子边缘,宜蓁在另一边伸长脖子,青蒹也凑近了些,手还捏着筷子。 “第一个——”文昱从布袋里摸出一团蒙着泥土的东西,放到桌上,“芋头。” 是大块的槟榔心芋,表皮粗糙,屁股胖胖的。 “哇——”袁梅眼睛亮了,“这个好欸!” “还有这个,”他又从另外一个袋子掏出两根白白胖胖的,“白萝卜。现在正好当季,摊贩跟我说很甜。” 桌上已经多了两颗很有存在感的“大家伙”。 “还有这个,这个超厉害的。”他最后从布袋底掏出一个玻璃罐,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密密的光,“龙眼蜂蜜。是我一个老朋友家自己养蜂的,送了我两罐。” “哇——蜂蜜!”宜蓁眼睛都直了,“闻起来一定好香。” 袁梅像小孩抢玩具一样,赶紧接过那罐蜂蜜,玻璃罐在手里沉甸甸的,她看了看标签,眼睛都亮起来了:“芋头可以做咸蛋黄炸芋角,白萝卜切厚一点做关东煮,龙眼蜂蜜的话……可以来做我想很久的那道——蜂蜜苹果烤鸡!”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在脑海里排好菜单:“芋角当下酒菜,关东煮当冬天的小火锅,蜂蜜苹果烤鸡当圣诞节或跨年的限定餐好了。” 孩子们听得一愣一愣,最后被“烤鸡”三个字勾到了,纷纷开始咽口水。 “蜂蜜苹果烤鸡!”青竹眼睛发光,“听起来就超好吃!” “咸蛋黄芋角也很赞。”宜蓁补充,“我在电视上看过,外面酥酥的,一咬里面软软的。” 青蒹笑眯眯地看着mama,心里已经开始帮她设计菜单海报了。 唯独骏翰,坐在桌子另一侧,筷子还夹着一块鸡rou,整个人有点跟不上节奏。 芋头他吃过,白萝卜当然也认识。 “龙眼蜂蜜”听起来就很高级,蜂蜜他知道,龙眼的也想象得出来。 但是—— 咸蛋黄炸芋角?蜂蜜苹果烤鸡? 他脑子里一时半会拼不出画面来,只靠“关东煮”这三个字堪堪抓住一点熟悉感。 他试探着插话:“关东煮……就是那个,便利商店有卖的那个吗?” “差不多啦。”袁梅笑着转头看他,“不过我们自己做的会更好吃。萝卜、鱼丸、昆布、蛋,汤底要好,一整锅都很暖。” “喔……”他用力点头,脸上努力表现出“我懂我懂”的样子。 实际上—— 他只知道关东煮就是‘白萝卜泡在汤里’,偶尔有点黑轮。 其他那些什么“咸蛋黄芋角”“蜂蜜苹果烤鸡”,听起来像是另一种世界的料理名字,离他平常“面线糊、烧饼加蛋、鱼羹”那条街,远得很。 文昱看出了他眼神里的茫然,不笑他,只是爽朗地说了一句:“以后你在这边帮忙,就有口福了。你袁阿姨对新菜比你们还兴奋,她要是试成功了,你肯定是第一批试吃的。” “对啊。”袁梅用筷子轻轻敲了敲他的碗边,“你现在可是我们店里的‘员工餐测试员’。” “……员工餐测试员?”骏翰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来,耳朵却又红了。 这个称呼听起来莫名其妙地重要,比“工读生”“打工仔”好听太多了。 “那我就……继续多吃一点。”他低声说了一句,把碗推向麻油鸡那边,又给自己舀了半碗汤。 文昱像变魔术一样,又从袋子底下掏出一袋东西。塑胶袋外面看不太清楚,隐隐透着一格一格的暗黄。 “还有这个——荫凤梨。”他把袋口解开,一股酸甜又带点发酵的味道飘了出来,“台南那边的老店,专门做拿来煮汤用的。” “哇——你连这个都买得到。”袁梅眼睛简直要发光了,伸手捏了一块透过塑料看,“这样凤梨苦瓜鸡就不用勉强用生凤梨去炒了,味道会更好。明天就来炖一锅。” “凤梨苦瓜鸡!”青竹当场拍手,“我最喜欢那个汤,虽然很苦,但最后回甜。” “你小时候还哭着说不要喝。”袁梅笑他,“现在倒是记得很清楚。” “因为我后来知道里面有鸡。”青竹一脸认真,“有rou就不怕苦。” 宜蓁也笑:“我们家以前每次夏天只要有人中暑,我妈就炖那个。很好喝欸。” 凤梨苦瓜鸡,对这几个台湾孩子来说是太熟悉的味道了。冬天麻油鸡、夏天苦瓜鸡,一锅锅喝过去,日子就这样一年一年滚。 骏翰则安静地听着,倒没觉得陌生——这种汤,他在澎湖也喝过,巷口那家小馆子偶尔会做,一碗里苦瓜切得很厚,凤梨酸酸甜甜,汤头有点油,却很下饭。他对这道倒不陌生,只是从没听过有人认真讨论“用荫凤梨更好喝”这种细节。 大家说着说着,话题就从“明天要炖什么汤”自然滑到“各自最喜欢吃什么”。 “你们最喜欢什么?”袁梅把刚盖好的砂锅稍稍往炉边挪了挪,回头笑着问,“最爱的那一道菜,说一个来听听。” “我先!”青竹举手,完全当自己在上课,“我最喜欢——mama炸的拔丝苹果锅包rou!” 他整个人都在发光:“那个苹果先炸过,再跟rou一起拌糖,外面脆脆甜甜的,里面有rou汁,咬下去会烫舌头——超棒!” “听起来就好甜。”宜蓁忍不住吐槽,“你真的是rou大王欸,连喜欢的甜点都要塞rou进去。” “那不叫甜点,那叫主食。”青竹严肃地更正。 “那你呢?”文昱看向女儿。 青蒹拿着碗,想也没想:“苹果。” “就这两个字?”宜蓁笑,“你不是最挑的那一个吗?” “真的就是苹果啊。”她耸耸肩,“烤的、炖的、直接吃、做成沙拉都好吃。北方冬天的时候,苹果放在窗台上,外面结一点冰壳,咬一口,嘎嘣脆的,那才叫香呢。” 她顿了顿,嘴角带一点笑:“而且店名也是苹果mama小食堂嘛。Pomme的mama开的小店,当然要选苹果。” “等哪天你们有钱了,我再把它变贵一点。”袁梅笑,“现在先让大家吃饱比较重要。” “那宜蓁呢?”文昱问。 “我喔……”宜蓁想了半天,居然回答得很朴素:“汤豆腐。” “汤豆腐?”青竹嫌弃,“你口味也太清淡了吧。” “很好吃欸。”她严肃地解释,“热汤里一块豆腐,吸满汤汁,一咬就爆汁,咸淡刚刚好,配饭超级舒服。又不会太油,也不会太腻。” “听起来……确实蛮宜蓁的。”青蒹笑,“感觉就是你的个性。” “那爸呢?”青竹问,“你最喜欢吃什么?” “我啊——”文昱想了想,摸摸下巴,“我最喜欢你妈煎的鱼。简单撒盐、下锅,两面煎到皮脆脆的,配稀饭,可以吃三大碗。” 袁梅瞪他:“你还敢说,血压那么高还吃三碗。” 大家笑成一团。 最后的目光,几乎是顺着桌边绕了一圈,落到了许骏翰身上。 “那骏翰呢?”袁梅笑着问,“你最喜欢什么?” 他被问得一愣,筷子停在半空,脑子竟一时空白。 我喜欢吃什么? 以前在家的饭桌,常常是随便一碗鱼汤,或者到巷口买碗面汤加烧饼,能填饱肚子就不错;在码头打工时,吃的是便当盒里冷掉的rou片和饭;有时候是学校福利社的关东煮,萝卜泡到都没味道了,他照吃不误。 他从来没认真想过“最喜欢吃什么”——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太多东西可以挑。能吃饱已经很好了。 可是,这几天在苹果mama小食堂吃的东西,一道一道人地往他嘴里塞——蟹饼、奶油蛤蜊汤、牛油果拌米糠菜、奶油烩菜、麻油鸡……每一道都很好吃,每一道吃完,他都有一瞬间觉得“是不是可以选这个当最喜欢的”。 他的嘴,有点被宠坏了。 或者说,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上“好吃”可以有这么多种。 “我……”他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想过。” “没有最喜欢的?”青竹瞪圆眼,“不可能,人一定会有最爱。” “以前就是吃什么就吃什么啦。”骏翰老实地说,“烧饼、面汤、鱼汤……也不错,就是都差不多。”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来到这边以后,每天都不一样,嘴巴有点跟不上,选不出来。” 袁梅听了,心里一酸,脸上却只笑着揶揄:“那就慢慢选啊。反正你现在是我们的‘试吃员’,菜单上每一道,总有一天你都要吃过一轮。” “对啊。”青蒹托着腮,看着他,眼睛弯弯的,“那你就先把喜欢的记在心里,等你想到哪一道特别想再吃一次,跟我说,我画一张那道菜当海报。” “画……菜?”他愣住。 “嗯。”她一本正经,“‘骏翰特别推荐’那种。” 一桌人又笑起来。 骏翰低下头,舀了一口汤,嘴里全是麻油鸡的味道,心里却悄悄想—— 要是可以的话,他想把“苹果mama小食堂里所有吃过的东西”,都划在“我最喜欢”的那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