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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妃

    车辇终于驶入了魔界的核心区域,最终停在一座巍峨、森冷、以深黑和暗红为主色调的庞大宫殿群前。魔气在这里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雾霭,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硫磺和血腥混合的压抑气息。

    这便是夜澜的魔宫——血月宫。

    宫门开启,肃立的魔卫身着漆黑甲胄,眼眶中跳动着幽蓝或猩红的光芒,无声地向他们的尊上行礼。气氛凝重而肃杀,与凡间乃至仙门的氛围截然不同。

    夜澜早已在车辇停稳前恢复了那副冰冷威严的模样,只是脸色依旧透着不些红晕,步伐较之全盛时期也略显虚浮,但那属于魔尊的强大气场却已重新笼罩周身,让人不敢直视。

    洛千寻跟在他身后半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那无处不在的魔气和隐含的恶意目光,让她这个曾经的仙门弟子本能地感到不适和紧张。但她牢记着自己的新身份——魔妃。她挺直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他们刚踏入主殿区域,左护法赤枭便匆匆上前,低声道:“尊上,几位元老和各方统领得知您归来,已齐聚血月正殿,说是……要恭贺尊上平安归来。”

    夜澜血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恭贺?不过是急于确认他是否在昆仑受了重伤,实力是否受损,魔宫这潭浑水,是不是可以趁机搅动得更浑些罢了。那些老家伙,一个个心思深沉,蠢蠢欲动。

    他感到一阵源自身体深处的疲惫。刚经历了激烈的情事消耗极大。他此刻最想做的,是回到寝宫,调息休养。但他不能。他是魔尊,魔界以实力为尊,任何一丝软弱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引来致命的觊觎。

    “知道了。”夜澜淡淡应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更衣。”

    立刻有侍从上前,引领他前往侧殿更换魔尊的袍服。那是一套极其繁复华丽的玄色长袍,以暗金丝线绣着狰狞的魔纹,宽大的袖摆和曳地的袍角无不彰显着无上的权威,但也厚重非常。

    洛千寻被安排在邻近的偏殿稍候。她看着侍女们捧着那套沉重冰冷的袍服鱼贯而入,心中不由为夜澜感到一丝心疼。他明明不舒服……

    就在夜澜换好衣服,准备独自前往正殿应对那群豺狼虎豹时,洛千寻突然从偏殿走出,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跟你一起去。”她抬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夜澜眉头微蹙:“胡闹。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血月正殿,群魔汇聚,言语机锋暗藏杀机,甚至可能直接动手。他不想让她卷入其中,看到她恐惧或受伤。

    “我现在是你的魔妃。”洛千寻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魔妃难道不应该站在魔尊身边吗?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担忧,“你脸色不好,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夜澜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那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脸色,心底那处刚刚被温柔抚慰过的冰层,似乎又松动了一分。他本该冷声斥责,让她乖乖待着,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随你。”他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冷淡,却算是默许了,“跟紧本尊,别乱说话。”

    洛千寻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嗯!”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血月正殿。大殿极其宏伟空旷,以漆黑曜石铺地,高大的廊柱上雕刻着群魔乱舞的图腾,穹顶高悬,一轮以魔力凝聚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血月”虚影静静悬于王座后方,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暗红。

    王座之下,黑压压地站满了形形色色的魔族。有须发皆白、气息深沉如渊的老者;有身形魁梧、煞气冲天的各部统领;也有面容妖异、眼神闪烁的谋士之流。此刻,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踏入殿门的两人。主要是夜澜,但洛千寻的存在,无疑也吸引了无数探究、审视、乃至轻蔑的视线。

    “恭迎尊上归来!”众人齐声行礼,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恭敬。

    夜澜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高高在上的玄铁王座。洛千寻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在无数目光的洗礼下,一步一步走向王座近旁。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如同实质的针,扎在她的背上。

    夜澜在王座上坐下。那王座造型狰狞,以不知名魔兽骨骼和玄铁打造,冰冷坚硬,毫无舒适可言。他几乎是半靠在那里,一手支着额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只有离得最近的洛千寻能看出,他微不可察的换了姿势,似乎想缓解臀部和腰背的不适。

    “尊上此行昆仑,想必大展魔威,令仙门那群伪君子闻风丧胆吧?”一位身着紫袍、面白无须的元老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夸张的赞叹,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夜澜,试图找出他气息中的破绽。

    “是啊是啊,尊上神威,区区昆仑,岂能伤我魔尊分毫?”另一个长着犄角的统领粗声附和,但目光却不时瞟向洛千寻,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只是……这位仙子是?似乎并非我魔族中人?不知如何有幸,能站在尊上身侧?”

    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洛千寻身上。

    “此乃本尊新立的魔妃,洛千寻。”夜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魔妃?!”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仙门女子?这……”

    “尊上,此事是否过于仓促?我魔族立妃,非同小可,岂能……”

    “此女来历不明,灵力驳杂,恐非良配,还请尊上三思!”

    质疑声此起彼伏,虽然措辞还算“委婉”,但那股子不认同和隐隐的排斥再明显不过。他们或许不敢直接质疑夜澜的决定,但将矛头指向洛千寻这个“弱小的异族”,则是再安全不过。

    洛千寻站在那里,手心微微出汗。她能感觉到那些话语中的恶意和轻视。她知道,自己修为低微,身份尴尬,在群魔眼中,恐怕连蝼蚁都不如。但她不能退缩。她想起夜澜讲述的过去,想起他独自承受的一切。至少此刻,她可以站在他身边。

    她偷偷瞥了一眼王座上的夜澜。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些,血色眸底掠过一丝不耐和烦躁,周身的气息也隐隐有些不稳。不是因为愤怒,更像是……身体的不适在加剧。这冰冷坚硬的王座,对他此刻的状态来说,无疑是种折磨。

    洛千寻的心揪紧了。她看着下面那群喋喋不休、心思各异的魔族,一股勇气突然涌了上来。既然夜澜带她来了,既然她现在是魔妃,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做点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越过了原本站立的位置,几乎与王座平行。她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镇定,甚至带上一点模仿夜澜的冷意:

    “诸位。”

    清亮的女声在大殿中响起,虽然不大,却奇异地让嘈杂声降低了一些。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更多是惊愕。

    这个弱小的女子,竟敢主动开口?

    洛千寻无视那些目光,继续说道:“魔尊刚刚经历远行,车马劳顿。诸位若有要事禀报,不妨直言。若是无甚紧要,只是些恭维客套之词……”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改日再议吧。魔尊,需要休息了。”

    她说完,自己心里也打鼓。这话说得不算客气,完全是以女主人的姿态在打发臣下。

    果然,大殿内死寂了一瞬。

    随即,更大的喧哗爆发出来!

    “狂妄!”

    “区区一个人族女子,也敢在血月殿指手画脚?!”

    “尊上!此女毫无规矩,请尊上明鉴!”

    几个脾气火爆的魔族统领甚至上前一步,身上魔气涌动,威压隐隐向洛千寻逼来。若非顾忌王座上的夜澜,恐怕直接就要动手。

    洛千寻脸色微白,被那远超自己修为的威压逼得气息一滞,但依旧倔强地站着,没有后退。

    就在这时——

    “够了!”

    一声低沉的、蕴含着无尽冰冷与暴戾的怒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整个血月大殿。

    伴随着这声怒喝的,是一股磅礴浩瀚如同实质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那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笼罩了整座大殿。

    “咔嚓……”距离王座较近、刚才对洛千寻释放威压的几个魔族统领,脸色瞬间惨白,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竟被硬生生压得弯,跪倒在地。他们惊恐地发现,尊上的实力,比传闻中更加强大,更加深不可测。即便他可能受伤,也绝非他们可以挑衅。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魔族都感到呼吸不畅,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元老们也面色凝重,收敛了所有小心思。

    夜澜缓缓坐直了身体,血眸如同最凛冽的寒冰,扫视下方。他刚才那一瞬间释放的威压,几乎耗尽了他强行凝聚起的力气,但效果是显著的。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脸色发白却依旧挺立的洛千寻身上,声音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本尊的魔妃说话,尔等——听不见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宣判。不是疑问,是命令。是宣告洛千寻的地位,不容置疑。

    左护法赤枭和右护法青溟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无奈。尊上这是铁了心要立这位娘娘了。两人不再犹豫,率先出列,向着洛千寻的方向,单膝跪地,垂首恭敬道:

    “属下赤枭/青溟,参见魔妃娘娘!娘娘所言极是,尊上劳顿,确需休憩。恭送尊上,恭送娘娘!”

    有左右护法带头,其余魔族,无论心中作何感想,此刻都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哗啦啦一片,所有身影都矮了下去,齐声高呼:

    “参见魔妃娘娘!恭送尊上!恭送娘娘!”

    声音汇聚,响彻大殿。

    洛千寻站在王座之侧,看着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群魔,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参拜声,心脏仍在狂跳,但一股奇异的热流却从心底涌起。她知道,这一切都源于身边这个男人毫不犹豫的维护。

    夜澜不再看下方众人,他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然后起身。

    “回宫。”

    他简短地下令,率先向殿后走去。洛千寻连忙跟上,在经过左右护法身边时,她看到赤枭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而青溟则投来一个带着探究的眼神。

    她知道,魔妃的身份,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在魔界立住了。但她也明白,这仅仅是开始。前方的路,依旧遍布荆棘,暗藏杀机。

    不过,看着前方夜澜虽然挺直却难掩疲惫的背影,洛千寻暗暗握紧了拳头。

    无论如何,她都会陪着他走下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魔鸦,迅速从血月正殿传遍了魔宫,继而扩散至整个魔界。

    “听说了吗?尊上真的立妃了!还是个仙门女子!”

    “何止立妃!今日在血月殿,那位新娘娘当着众元老统领的面,直接让尊上回去休息!”

    “尊上不仅没怪罪,还为了她当场震怒!”

    “以后在魔界,谁还敢轻视魔法?除非他活腻了。”

    窃窃私语在阴影中流淌,好奇、惊讶、忌惮、算计……种种情绪交织。但有一点是共识:魔尊夜澜的身边,多了一个绝不能轻易招惹的存在——魔妃洛千寻。

    而此刻,被议论的两人,已经回到了魔尊的寝宫永夜殿。殿内陈设依旧冷硬华贵,但比之大殿多了几分私密性。

    夜澜几乎是卸下所有支撑,靠在了内室那张铺着厚厚黑色绒垫的宽大榻上,眉宇间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

    洛千寻默默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夜澜接过,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血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才低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今日……你胆子不小。”

    洛千寻在他身边坐下,轻声回道:“我只是……不想看你那么难受。”

    夜澜沉默片刻,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以后,没有本尊允许,不要擅自行动”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似乎少了以往的尖锐,“魔界……比你想象的危险。”

    “嗯,我知道了。”洛千寻乖顺地应道,心里却知道,若再有类似情况,她可能还是会忍不住。

    夜澜放下杯子,闭上眼睛。

    “本尊要调息。你……自便。”说完,便不再言语,周身开始有淡淡的魔气缭绕。

    洛千寻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沉静的侧脸。今日大殿之上,他毫不犹豫的维护让她感动,但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虚弱,更让她揪心。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久违的冰冷电子音:

    【叮!检测到目标‘夜澜’黑化值下降15点。当前黑化值:???。请宿主再接再厉。】

    黑化值下降了!

    洛千寻心头先是一喜,仿佛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和种种努力终于得到了一个量化的反馈。15点!这算多还是少?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系统后面那部分隐藏的提示和依旧未知的总值,又让她雀跃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而且……她都和他那般亲密了,灵与rou都算是深度“交流”过了,结果才下降了十五点吗?这魔尊的心,果然是万年玄冰做的?不,比玄冰还硬还复杂。

    一丝沮丧涌上心头,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至少是在下降,而不是上升。这说明她的方向没有错,坚定的陪伴和毫无保留的接纳,是对夜澜有效的。只是这条路,注定漫长而艰难。

    她抬眼看了看依旧在调息,眉头微蹙的夜澜。想到大殿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想到这魔宫中无处不在的危险和暗流,洛千寻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感。她不能再像以前在苍梧山那样,一边摸鱼一边修炼了。她必须尽快变强!至少,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不能永远只做需要被他保护、甚至可能拖累他的累赘。

    打定主意,洛千寻轻轻起身,走到离床榻稍远些,铺着软垫的角落,盘膝坐下。她闭上眼,收敛心神,尝试运转起苍梧山的基础心法。

    起初有些困难。魔界灵气稀薄但魔气狂暴,与她原本温和的木、水灵力属性相冲,经脉中传来隐隐的滞涩和刺痛感。但她没有放弃,努力引导着那稀薄的掺杂着魔气的灵气进入体内,按照心法路线缓慢运转,试图将其转化为自身的灵力。

    然而,就在她感到艰难,几乎想要放弃另寻他法时,异变突生。

    一丝极其精纯却并非来自外界魔气的能量,不知从何处悄然流入她的经脉。那能量温和而强大,与她自身的木水灵力属性竟有几分奇异的契合,如同甘霖滋润干涸的土地,迅速推动着她体内灵力的运转。

    原本滞涩的经脉瞬间畅通,灵力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丹田处的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压缩。以往需要数月甚至数年苦功才能突破的瓶颈,在此刻竟然变得不堪一击。

    洛千寻又惊又喜,却也感到一丝不安。这力量来得太过诡异,太过顺畅,简直像是……有人将修为直接灌顶给她一般!但在魔界,谁会这么做?

    她来不及细想,突破的契机已经到来。她收敛全部心神,全力引导着那源源不断注入的精纯能量,冲击金丹期的壁垒。

    过程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没有预想中的凶险和艰难,仿佛水到渠成。她能清晰地看到丹田中,气旋中心一点金光越来越亮,最终凝实为一颗龙眼大小,光华内蕴、表面隐约有青蓝两色灵纹流转的金丹。

    成了!金丹期!

    洛千寻心中狂喜,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也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然而喜悦尚未持续一瞬,就被眼前的情景彻底冻结。

    夜澜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调息,正坐在床榻边,一手撑着床沿,微微喘息着。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鼻尖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在幽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那双血眸看向她,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洛千寻看不懂的近乎认命般的平静。

    “你……”洛千寻猛地站起,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她快步走过去,想要扶住他。

    夜澜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声音沙哑:“恭喜,结丹了。”

    他的语气平淡,但洛千寻却捕捉到了那平淡之下极力压抑的虚弱。

    电光火石间,洛千寻想起了刚才修炼时那股诡异涌入的精纯能量。那熟悉的感觉……那与夜澜同源却又更加凝练的气息。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她的脑海。

    【系统!系统你给老子滚出来!】洛千寻在脑中疯狂呼喊,声音都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刚才我修炼的时候,那突然冒出来的精纯能量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是不是从夜澜那里来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那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回答宿主提问。根据能量同源分析和情蛊特性比对,宿主结丹过程中吸收的精纯能量,99.87%来源于子蛊载体,即目标‘夜澜’。此为‘蛊母纳元’现象。】

    蛊母纳元?!

    【什么叫蛊母纳元?!你给我说清楚!】洛千寻的心沉到了谷底。

    【情蛊,子母相连,性命相系。子蛊载体的修为、生命力、乃至部分本源,会在特定情况下,如情绪剧烈波动、身体极度虚弱、或蛊母主动引导修炼时,被动或主动流向蛊母,助益蛊母修行。此为‘蛊母纳元’。】系统一板一眼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宿主修炼,会直接吸取夜澜的修为。】

    洛千寻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所以……她能如此顺利、如此快速地结丹,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也不是魔界有什么隐藏的福地,而是……她在不知不觉中,吸走了夜澜的修为?!

    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满头的虚汗,那分明是修为受损、本源动摇的迹象。

    【这么重要的事情!】洛千寻怒不可遏,在脑海中咆哮,【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之前我问你情蛊具体有什么影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宿主并未询问‘蛊母纳元’相关事项。根据初始协议,本系统只提供基于原著已有信息的辅助分析及任务指引,不主动提供未触发或非直接相关的拓展信息。宿主需自行探索或针对性提问。】

    【我@¥%……!】洛千寻气得差点原地爆炸,却又无可奈何。这坑爹系统!

    她猛地看向夜澜,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你……你知道对不对?你知道我修炼会吸走你的修为!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夜澜抬眸看了她一眼,血眸中那丝疲惫更深,嘴角却扯出一个淡到近乎自嘲的弧度:“告诉你,又如何?你能不修炼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在这魔宫,没有修为,你活不过三天。”

    所以……他是默许的?甚至可能是……主动放任的?用他自己的修为损耗,来换取她在这吃人魔宫中活下去的资本?

    这个认知,让洛千寻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比起刚才修为突破的喜悦,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自责和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夜澜……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她语无伦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夜澜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他重新闭上眼睛,试图凝聚体内残存的魔气,但那气息明显比之前又弱了几分。

    洛千寻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虚弱却强撑的模样,心如刀绞。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接受他的牺牲了。她必须想办法,想办法解决这该死的情蛊。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来了一丝转机: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关键词‘情蛊’、‘修为损耗’,符合隐藏剧情解锁条件。】

    【隐藏剧情‘昆仑山秘境’已解锁。】

    【剧情简介:据古老传闻,昆仑山深处,存在一处百年一现的秘境。秘境之中,藏有一件天地至宝,拥有洗筋伐髓、重塑本源、甚至破除部分因果咒术的奇效。魔尊夜澜于三月前得此秘闻,推测此宝或可解决其身体隐疾及部分修炼隐患,遂亲赴昆仑,意图夺取。不料消息走漏,仙门设下天罗地网,并暗中勾结擅蛊之人,以诡计将夜澜困住,趁机种下情蛊,意图以此控制或彻底毁掉这位心腹大患。正逢仙门论剑,守卫稍松,夜澜拼死突围方才得以脱身,却已是强弩之末,蛊毒濒临爆发……】

    原来如此!

    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夜澜去昆仑,不是为了挑衅,也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寻找那件传说中的至宝。而他被俘、被下蛊,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和陷阱。

    洛千寻的心再次揪紧,但这一次,除了心疼,还燃起了一股强烈的决心。

    昆仑山秘境……洗筋伐髓的至宝……

    这或许,也是解决情蛊的关键。如果能得到那件至宝,是不是就有可能解除这该死的蛊毒?至少,可以阻止“蛊母纳元”对夜澜的持续伤害?

    她看向夜澜,他依旧闭目调息,对系统提示的“隐藏剧情”一无所知。苍白的脸在幽暗光线下,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洛千寻擦掉眼角的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走到夜澜身边,小心翼翼地没有惊动他,只是挨着他坐下。她伸出手,没有去碰他,只是将掌心轻轻贴在他身旁的床榻上,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一些温暖和支持。

    “夜澜,”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会想办法的。想办法治好你,想办法……让这该死的情蛊再也不能伤害你。”

    夜澜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回应。

    洛千寻知道,他可能不信,或者觉得她在说傻话。但她不在乎。

    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她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变强,保护他,然后,和他一起,去把那件能改变命运的至宝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