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言情小说 - GB:破碎魔尊的救赎指南在线阅读 - 心魔

心魔

    日子平静得仿佛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但洛千寻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夜澜体内的封印依旧存在,魔宫群龙无首,顾南祁和昆仑派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不能永远躲在这间小小的客栈里。

    “夜澜,”这天傍晚,她终于下定决心,握住他的手,语气严肃,“你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我必须回魔宫一趟,找到赤枭和青溟,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稳定住局势。否则,魔宫若乱,我们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夜澜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凝固。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淡金色的眼眸里迅速积聚起风暴:“不行!”

    “夜澜……”洛千寻试图解释。

    “我说不行!”他猛地提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偏执和恐慌更加浓烈,“你哪里都不准去!就在这里!”

    他无法忍受她再次离开他的视线。这一个月来,她是他唯一的依靠,是他的光,是他的整个世界。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无法想象她独自踏入可能存在的危险之中。魔宫?那里此刻是龙潭虎xue还是内乱纷争,谁也不知道,万一她去了,再也回不来……

    “我必须去,夜澜。”洛千寻强忍着被他抓疼的手腕,语气却异常坚定,“只有联系上赤枭和青溟,想办法解开你体内的封印,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她看进他惊恐的眼底,放柔声音:“我不会丢下你。我保证,一定会回来。我们约定一个时间,好不好?给我……十天。十天内,我一定带着赤枭和青溟回来找你。你就在这里,安心等我,不要出门,不要接触任何人,好吗?”

    夜澜死死地盯着她,嘴唇抿得发白,胸膛起伏不定。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可他内心深处那股被抛弃、被背叛、被独自留下的恐惧,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十天……太久了。”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就七天!”洛千寻立刻让步,“七天!我用最快的速度往返!你相信我,夜澜,我绝不会食言。”

    她抽出手腕,轻轻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用最温柔也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们约定,七天后,日落之前,我一定回来。拉钩?”

    她伸出小指。

    夜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真诚和恳求,像是一盆温水,暂时浇熄了他心底躁动的火焰。他犹豫了许久,最终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和她轻轻地勾在一起。

    “七天……日落前。”他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警告,“你若不来……”

    “我一定会来。”洛千寻打断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等我。”

    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安抚他,洛千寻将那株已经和他十分亲昵甚至能传递她模糊意念和情绪的灵藤,化为一个更精致坚韧的手环,亲手戴在他的手腕上。“它会陪着你,也能让我感应到你的安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洛千寻最后检查了一遍夜澜的伤势和房间里的食物药物,又千叮万嘱让他千万不要独自出门,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客栈。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紧紧追随的目光,直到拐过街角才消失。

    她必须尽快,用最快的速度。

    ?跟着系统提供的地图,洛千寻日夜兼程,穿越人魔两界的壁垒,终于在一片荒芜而魔气森森的地域,看到了魔宫的轮廓。然而,还未靠近,便感受到了冲天的喊杀声和混乱的魔力波动。

    魔宫果然出事了。

    一场规模不小的内乱正在上演,数位魔将和长老各怀鬼胎,为了权力和资源争斗不休,宫殿多处受损,魔众死伤惨重。

    洛千寻心中焦急,但也明白此刻绝不能乱。她深吸一口气,显露出元婴中期的修为,同时释放出带着夜澜一丝本源魔气的威压,强行闯入混乱的中心。

    “本宫在此!尔等还不速速住手!”她的声音灌注了灵力,清晰地传遍战场。

    赤枭和青溟原本正各自为战,苦苦支撑,听到这声音,猛地转头看来。当看到洛千寻那熟悉的面容,以及她身上那不容错认的带着魔尊气息的威压时,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指路明灯。

    “魔妃!是魔妃回来了!”赤枭大吼一声,率先震开对手,朝着洛千寻的方向靠拢。

    青溟也紧随其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娘娘!您可回来了!尊上他……”

    洛千寻来不及细说,她必须立刻平息内乱。凭借着魔妃的身份,以及快刀斩乱麻的手段,联合赤枭青溟镇压了最跳脱的几个刺头,许以重利安抚了摇摆的中间派,总算是将这场内乱暂时压制了下去。

    但这耗费了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等她终于能喘口气,向赤枭青溟简要说明情况,并准备立刻出发返回时,她才惊觉七日之约,早已过了。

    心中的不安瞬间膨胀到极致。夜澜……他一定等急了!

    “赤枭!青溟!立刻随我去云国京城!快!”洛千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恐慌。

    三人甚至来不及多做休整,便带着一小队心腹魔卫,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云国京城飞去。

    越靠近京城,洛千寻心中的不祥预感就越强烈。她尝试通过灵藤感应夜澜的位置和状态,但传来的却是一片死寂。什么也感知不到!就像那灵藤从未存在过,或者……被彻底隔绝破坏了。

    不!不可能!

    他们终于在约定日期后的第三天傍晚,赶回了那间熟悉的客栈。房间里空无一人,物品摆放得还算整齐,但明显已经几天没人住过了。

    夜澜不见了。

    洛千寻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冲到楼下,抓住店小二,声音冷得能掉冰渣:“住在上房的那位白发公子呢?去哪了?”

    店小二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小、小的不知……那位客官几天前晚上出去……就、就没回来……”

    “说实话!”青溟一步上前,森然煞气直接笼罩了店小二。

    店小二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详情……只、只是前几天有几个生面孔在附近打听那位客官,出手很大方……后来……后来就听说,城里暗香阁新得了个极品货色,模样特征……很像那位客官……”

    暗香阁,云国京城有名的销金窟,也是藏污纳垢之所。

    洛千寻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道:“带路!去暗香阁!”

    一行人杀气腾腾地赶到暗香阁,老鸨还想搪塞,被赤枭直接捏断了手腕。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威胁面前,老鸨涕泪横流地交代了一切。

    原来,那几个生面孔是专门物色奇货的人贩子,早就从客栈小贩口中听说了有位银发金瞳、容貌惊为天人的公子独居,只是之前总有个女子相伴不好下手。等了多日,见那女子许久未归,那公子终于独自出门,立刻就被盯上打晕带走。

    送到暗香阁验身时,竟发现他还是极其罕见价值连城的双儿!老鸨欣喜若狂,当晚就用重金和关系,将他送进了有着特殊癖好、尤其喜欢玩弄和折磨“稀罕玩意儿”的景王爷府里。

    “景王府……”洛千寻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胸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但她还是强行按捺住了,先找到夜澜要紧!

    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景王府。王府守备森严,但在洛千寻和左右护法面前形同虚设。他们直接闯了进去,抓了几个仆役逼问,最终在王府后院一个奢靡又怪异的庭院里,找到了正在饮酒作乐的景王。

    那是个脑满肠肥、眼神yin邪的中年男子。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样东西,正是洛千寻留给夜澜的灵藤手环。

    只是此刻,那手环已经从中断裂,灵气尽失,变成了一截毫无生机的枯藤。

    洛千寻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景王被突然闯进来的三人吓了一跳,但看清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女,立刻又摆起了王爷的架子,呵斥道:“你们是何人?胆敢擅闯王府!来人啊!”

    “夜澜在哪里?”洛千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有离她最近的赤枭青溟能感受到那平静下翻涌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

    “什么夜澜?本王不认识!”景王矢口否认,眼神却飘忽了一下。

    洛千寻的目光落在那截断裂的灵藤上,又缓缓移到景王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忍耐,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再也顾不上隐藏身份,也顾不上什么人间规矩、王室威严。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从她身躯里猛然爆发出来,混合了她滔天的愤怒和杀意。

    王府精美的亭台楼阁,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大半的房屋轰然坍塌,砖石瓦砾飞溅,尘土漫天。那些冲上来的侍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压得瘫倒在地,口鼻溢血。

    景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恐怖威压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抖得如同筛糠。

    “本座再问最后一遍,”洛千寻一步一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尖上,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夜澜,在哪里?”

    “在……在……”景王牙齿打颤,面无人色,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他死了!那个性奴!他一点都不经玩!本王……本王才刚起了兴头,他就……就没气了!晦气!真他娘的晦气!本王让人把他拖去城外乱葬岗扔了!真的!就在城外往西三十里的乱葬岗!不关本王的事啊!是他自己身子弱……”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害了夜澜还如此轻描淡写甚至觉得委屈的畜生。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如此具体地理解了什么是“恨”,什么是“杀意”。她想将眼前这人千刀万剐,想将这座肮脏的王府连同里面所有的帮凶一起夷为平地!

    但夜澜还在乱葬岗,生死未卜。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她抬手,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灵光闪过。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景王的左臂和右腿,齐根而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留你一条狗命,日后再算总账。”洛千寻看也不看在地上惨嚎打滚的景王,转身,对赤枭青溟道,“走!去乱葬岗!”

    她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冲出了已成废墟的王府。

    ?城外三十里,乱葬岗。

    这里阴气森森,尸骸遍地,野狗和乌鸦盘旋,是丢弃无名尸首和罪人的地方。

    洛千寻和左右护法,还有随后赶来的魔卫,在这片散发着恶臭和绝望的土地上,一寸一寸地寻找着。他们翻开了无数残缺的尸骨,忍受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不放过任何一点微弱的线索。

    一天,两天,三天……洛千寻的眼睛布满血丝,但她不肯停下。赤枭和青溟也面容憔悴,但依旧沉默地搜寻。

    终于,在第四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青溟在一处新翻动过,浅得可怜的土坑旁,感觉到了一丝几乎消散的魔气波动。

    “娘娘!在这里!”

    洛千寻几乎是扑了过去。

    土坑里,静静地躺着一个身影。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泥和血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头发……不再是醒目的银白,而是恢复了夜澜最初伪装时的墨黑色,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脸上、身上布满了新的伤痕和污迹,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安静得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残破木偶。

    洛千寻颤抖着手,轻轻探向他的鼻息。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又贴向他的心口。心跳缓慢而无力,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

    “夜澜……夜澜!”她低声唤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他冰冷的脸颊上。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土坑里抱出来,用自己的大氅将他紧紧裹住,输入精纯温和的灵力,吊住他那一线生机。

    “回魔宫!快!让魔医准备!”她嘶声命令,抱着夜澜跃上赤枭召唤出的魔兽,朝着魔宫方向全速飞去。

    ?魔宫深处,最安静的寝殿内,数位魔界最好的医者围在床边,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夜澜的身体已经被仔细清洗干净,换上了柔软的寝衣。外伤在药物和洛千寻灵力的作用下开始缓慢愈合,但他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怎么样?”洛千寻的声音因为连日的奔波和心力交瘁而沙哑。

    为首的魔医,一位头发花白、气息深沉的老者,沉吟许久,才沉重地开口:“娘娘,尊上的外伤虽重,但并非致命。真正麻烦的……是他的元神。”

    “元神?”

    “是。老朽反复探查,尊上的元神……似乎只剩下一半了。”魔医语出惊人,“而且这一半元神极度虚弱,受损严重,仅仅是在勉强支撑着这具躯壳最后的生机。若不能尽快找回并修复那另一半元神,尊上他……恐怕会油尽灯枯,或者……永远陷入沉眠,再也无法醒来。”

    “另一半元神?怎么会……”洛千寻如遭雷击。她忽然想起,夜澜的头发变成了黑色。是他无意识中收起了鲛人特征以自保?还是……元神分裂导致了某种变化?

    “可有什么办法寻找?”赤枭急问。

    魔医摇头:“元神之事,玄奥无比。若那另一半元神尚在世间,或有特殊感应之法,但尊上如今昏迷,气息微弱,我等实在……无能为力。只能尽力维持这一半元神不散,为寻找另一半争取时间。”

    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洛千寻看着床上苍白如纸,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夜澜,心如刀绞。都是她的错……如果她没有离开,如果她遵守约定赶回去……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一名魔卫匆匆来报。

    “报!娘娘,两位护法!刚刚接到人间探子急报!云国京城……昨夜突发大火,火势冲天,几乎将整个皇宫付之一炬!据幸存者和目击者称,放火的……是一个形如鬼魅,魔力滔天的白发魔头!如今云国京城已是一片混乱!”

    白发!魔力滔天!

    洛千寻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她立刻联想到了夜澜消失的那一半元神。

    是他!一定是他!是夜澜的另一半元神!充满了痛苦、愤怒、仇恨和毁灭欲的元神!

    “赤枭!青溟!”洛千寻猛地站起,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和决断的光芒,“你们留在这里,不惜一切代价,护住夜澜的身体和这一半元神!我去云国京城,找回他的另一半元神!”

    “娘娘,那太危险了!仙门得知此事必定插手,而且那另一半元神状态不明……”赤枭担忧道。

    “我必须去!”洛千寻打断他,目光坚定地看向床上的人,“都是因为我,夜澜才会变成这样……照顾好他,等我回来!”

    她不再犹豫,甚至来不及换下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衣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朝着云国京城疾驰而去。

    风在她耳边呼啸,带着浓重的焦糊味和远方的哭喊。她知道,前方等待着她的,可能是一个完全被仇恨和痛苦吞噬,只剩下毁灭本能的夜澜。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他带回来。

    完整的他。

    当洛千寻风尘仆仆赶回云国京城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脏骤停。

    昔日繁华似锦的都城,此刻已沦为一片人间炼狱。冲天的大火虽已被各方赶来的修士和军队勉强扑灭,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滚滚浓烟。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被烧得漆黑的房梁歪斜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街道上堆积着瓦砾和未燃尽的木料。哭嚎声、呼喊声、孩童的啼哭声、伤者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人的耳膜。

    无数百姓衣衫褴褛、满面尘灰,茫然地站在废墟前,或是抱着亲人冰冷的尸体恸哭,或是徒劳地在瓦砾堆中翻找所剩无几的家当。原本的秩序荡然无存,空气中充斥着绝望和恐慌。

    已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各门派修士,正在协助官府抢救被埋压的灾民,分发水和简单的食物,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洛千寻换上了一身沾染了烟尘的普通布衣,混入了忙碌的修士和难民之中。

    她拦住一个满脸烟灰、眼神空洞的老妇人,低声询问:“大娘,可知那日大火是何人所为?那魔头……后来去了哪里?”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声音颤抖:“造孽啊……一个白头发的妖怪……眼睛是金色的,会发光……他、他像疯了一样,从天上扔火球……皇宫烧没了,好多大官也……景王府好像也遭了殃,听说景王爷命大,被人从废墟里扒拉出来,断手断脚的,倒是还活着……那魔头最后……好像是往西边去了,飞走了……”

    白发金瞳!果然是夜澜的另一半元神!

    景王还活着……洛千寻眼中寒光一闪,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她谢过老妇人,毫不犹豫地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她御风而行,速度提到了极限,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扫过下方焦黑的山林、荒芜的田野、零散的村落。

    突然,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发出了尖锐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夜澜’的一半元神波动,距离宿主当前位置约五里!】

    【触发隐藏剧情:‘心魔瘾’!】

    【剧情简介:目标人物‘夜澜’于濒死之际,被丢弃于怨气深重的乱葬岗。其极度痛苦、仇恨、不甘的执念,意外引动了深埋地底的上古凶兽穷奇残留的骸骨上滔天怨气。心魔在极致负面情绪与上古凶煞之气的双重滋养下彻底爆发,强行控制其一半元神脱离重伤濒死的本体,形成独立的心魔化身。该化身承载了夜澜所有的痛苦记忆、仇恨执念与毁灭欲望。】

    【隐藏任务刷新:击杀心魔化身的夜澜。任务完成,心魔消散,被其控制的另一半元神将自动回归本体,与剩余元神融合。】

    【任务特殊奖励:完成此任务后,目标人物‘夜澜’因心魔被彻底斩除,将同步失去所有与仇恨、痛苦相关的记忆及负面情感。其‘黑化值’将直接归零。备注:此为主线任务降低魔尊黑化值最直接,最快速的完成方法。请宿主谨慎评估,尽快执行。】

    最直接、最快速的完成方法……

    黑化值直接归零……

    洛千寻飞驰的身形猛地一顿,悬浮在半空。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近乎诱惑的蛊惑:【宿主,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击杀心魔,夜澜将不再被仇恨折磨,他将获得‘新生’。你的任务可以立刻完成,你可以带他回到魔宫,过上平静的生活。他不会再记得那些伤害,不会再痛苦,你们之间也不会再有隔阂。】

    是啊,多么诱人的条件。只要杀死那个被心魔控制,只剩下毁灭和痛苦的另一半,就能换回一个干净的,没有黑暗过去的夜澜。任务完成,一切似乎都能回到正轨。

    可是……

    洛千寻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有什么资格?

    她有什么资格替夜澜决定,他应该以何种面貌带着怎样的记忆活下去?

    她有什么资格,替夜澜去原谅那些曾经将他推入深渊、施加了无数折磨的刽子手?顾南祁、苍梧山、昆仑派、那些参与虐待他的人、人贩子、老鸨、景王……他们的罪孽,难道就因为夜澜忘记了,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强行抹去他痛苦的过去,强行漂白他的灵魂,或许真的可以让他不再执着于仇恨,不再被噩梦纠缠。可那样得到的,会是什么?

    一张强行漂去污渍的白纸,固然干净,却也空洞。

    一个没有了过去所有情感烙印的夜澜,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夜澜吗?

    那个在浴桶中对她露出脆弱依赖的夜澜,那个在猜灯谜时偷偷得意又别扭地递给她花灯的夜澜,那个在漫天铁花下隔着薄纱与她接吻时身体僵硬却最终环住她腰的夜澜,那个在河灯旁听着她诉说希望时眼神微微动容的夜澜……甚至,那个最初相遇时,眼底深处藏着孤寂与警惕,却依然会因为她一句“我想救你”而动摇的夜澜……

    那些生动的情感,那些鲜活的挣扎,那些属于夜澜这个独一无二灵魂的印记,无论是光明的还是黑暗的,无论是温暖的还是冰冷的,共同构成了她所认识,所爱的那个他。

    她爱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完美无瑕,没有过去的幻影。她爱的是那个真实的、会哭会闹、会笑会痛、会偏执会依赖、背负着沉重过去却依然在黑暗中向她伸出过手的夜澜。

    抹去仇恨,也抹去了他之所以成为“他”的一部分根基。那样的“新生”,与杀死他一半的灵魂,又有什么区别?

    【宿主!请理智判断!这是完成任务的最优解!心魔化身极度危险,且充满毁灭欲,若不尽快铲除,恐酿成更大祸患,甚至可能反噬本体,导致夜澜彻底陨落!】系统似乎察觉到她的动摇,语气变得急促。

    洛千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坚定。

    “系统,”她在心中平静地回应,“我拒绝执行这个隐藏任务。”

    【什么?!宿主,你……】

    “我不会杀他。无论是他的本体,还是被心魔控制的另一半元神。”洛千寻打断系统的劝诫,语气斩钉截铁,“那是他的一部分,是他的过去,是他的痛苦,也是他的力量来源之一。我没有权力替他‘舍弃’。”

    “我会找到他,带回他。完整的他。我会让他自己选择,是继续背负,还是尝试放下。但那个选择,必须由他来做,而不是由我,或者由你,来替他决定。”

    【宿主,你会后悔的!心魔化身的实力不可小觑,且毫无理智可言!你这是去送死!】系统发出尖锐的警告。

    “那就试试看吧。”洛千寻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决绝的弧度,“至少,我面对的是完整的他,真实的他。而不是一个被我亲手净化的空洞傀儡。”

    说完,她不再理会脑中系统气急败坏的警告和劝阻,将全部心神集中于前方那越来越清晰,带着狂暴、混乱、痛苦与毁灭气息的波动。

    五里……三里……一里……

    她终于看到了。

    在一片被烈焰焚烧过后光秃秃的山崖之上,一个身影背对着她,凌空而立。

    依旧是那身破烂不堪的衣物,仿佛吸收了所有月华的银白发丝,在未散尽的硝烟背景中狂乱地飞舞。周身萦绕着rou眼可见的红色魔气,其中隐隐有血色厉芒闪烁,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凶煞与怨恨。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靠近,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依旧是夜澜惊心动魄的容颜,但那双眼睛不再是淡金色,而是变成了如同熔化的黄金与凝固的鲜血混合而成的赤金色。里面没有丝毫属于“夜澜”的理智、脆弱或温柔,只有无尽的疯狂、痛苦和毁灭一切的暴戾!

    他看着洛千寻,赤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她渺小的身影,嘴角咧开一个扭曲,充满恶意的笑容,声音嘶哑,像是无数冤魂的嚎哭汇聚:

    “又来了一个……蝼蚁……想阻止我?还是……也想尝尝被焚尽的滋味?”

    混杂了上古凶兽穷奇怨气的强大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洛千寻扑面压来。

    洛千寻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人鱼泪带来的温润水灵之力护住心脉,眼神毫不退缩地迎上那双赤金色的魔瞳。

    “夜澜,”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魔气,“是我,洛千寻。我来带你回家。”

    “家?”心魔夜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刺耳的狂笑,“哈哈哈……家?我哪有家?只有恨!这肮脏的人间,这虚伪的众生,都该被烧成灰烬!世人皆负我……举世皆可杀!”

    光秃秃的山崖上,狂风裹挟着未散的硝烟与焦土气息,呜咽盘旋。夜澜悬立半空,银发狂舞,赤金魔瞳中翻涌着毁灭的漩涡,周身黑红魔气如同活物般扭曲升腾,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凶煞威压。

    洛千寻紧握着手中那柄临时寻来的普通灵剑,剑身在她灌注的灵力下泛起微弱的青蓝色光芒,与对面那滔天魔焰相比,渺小得可怜。但她站得很稳,眼神坚定地迎视着那双已无半分熟悉的眸子。

    “夜澜,回来。”她再次开口,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有些破碎,却异常清晰。

    “啰嗦!”心魔夜澜脸上戾气更盛,那赤金瞳孔猛地一缩,不再多言,抬手间,一道混合着漆黑火焰与血色电光的恐怖魔雷,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洛千寻袭而来。

    洛千寻瞳孔骤缩,不敢硬接,身形急退的同时,手中长剑划出道道青色剑影,试图卸力格挡。然而,那魔雷中蕴含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不仅是夜澜恢复心魔恢复至化神巅峰的修为,更夹杂着一股蛮荒、暴戾、充满了纯粹毁灭意志的古老气息——上古凶兽穷奇的残留之力。

    轰!

    剑影与魔雷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青色剑光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洛千寻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瞬间麻痹,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警告!宿主受到严重冲击!生命体征下降!建议立刻撤离!】系统的警报在脑中尖锐响起。

    洛千寻却仿佛没听见,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再次站了起来,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空中那道身影。

    夜澜似乎对她的顽强感到一丝意外,赤金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兴味,但随即被更深的暴虐取代。

    “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他不再使用远程攻击,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洛千寻面前,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锐厉啸直接抓向她。

    太快了!洛千寻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勉强举剑横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洛千寻手中的灵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瞬间爬满了细密的裂痕。而夜澜的手爪如同最坚硬的神铁,与剑刃硬撼,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差距让洛千寻再次倒飞出去,手中的灵剑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叮当一声落在远处的碎石堆里。

    洛千寻摔在地上,又吐出一口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灵力运转滞涩,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宿主!危险!心魔杀意达到峰值!】系统发出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声音急促得几乎破音。

    夜澜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倒在地上的渺小人类女子。他伸出脚,用靴尖随意地踢了踢落在旁边那柄布满裂痕的灵剑,剑身嗡鸣着飞起,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握着剑柄,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洛千寻的微弱灵力和体温,赤金瞳孔中闪过一抹类似嘲弄的光芒。然后,他手腕一转,剑尖向下,精准地抵在了洛千寻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冰冷的剑锋紧贴着皮肤,传来死亡的气息。

    系统已经在洛千寻脑中疯狂刷屏,各种紧急脱离方案和警告闪烁不停。但洛千寻仿佛屏蔽了这一切。

    她没有看那近在咫尺的剑尖,也没有试图挣扎或求饶。她只是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那散发着不祥魔气的剑身,直直地看向夜澜那双赤充满了疯狂与痛苦的眼睛。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那双总是盛满灵动与暖意的眼眸,此刻仿佛一池被搅乱的春水,倒映着他此刻狰狞的模样,也倒映着他们曾经共度的那些短暂却真实的温情时光。

    就在夜澜手腕微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将这烦人的蝼蚁彻底了结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洛千寻因为仰头而完全暴露出来的脖颈侧边。

    那里,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赫然残留着一个已经结了暗红色血痂,边缘还带着些许青紫,形状清晰的牙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夜澜脑海中那些被暴戾和仇恨强行压制搅得混沌一片的记忆深处,某个极其模糊却又带着奇异温度和痛感的碎片猛地翻涌上来。

    guntang的药膏、冰冷的器械、难以忍受的剧痛、还有……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一个不断在他耳边低声安抚的声音、以及在极致痛苦的顶点,他失控狠狠咬下的地方,那温热的血液,独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夜澜持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瞳孔中疯狂旋转的漩涡,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混乱。那张充满恶意的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和刺痛。

    抵在洛千寻脖子上的剑尖,也随之偏移了一丝。

    洛千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瞬间的异常。她眼中的悲伤更浓,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确认。

    夜澜猛地甩了甩头,似乎想将脑中那不合时宜,软弱又混乱的碎片甩出去。眼眸重新被暴戾覆盖,但那份杀意,却莫名地减弱了,或者说变得烦躁和犹豫起来。

    他死死盯着洛千寻脖子上那个刺眼的牙印,又看看她那双盛满了悲伤的眼睛,胸口没来由地一阵烦闷和刺痛,比他吸收穷奇怨气时还要难受。

    “滚!”

    他猛地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握住剑柄的手用力一挥。

    那柄本就布满裂痕的灵剑,被他如同扔垃圾一般,狠狠掷向了远处的山崖,砰的一声嵌入了岩石之中,剑身彻底碎裂。

    “今日放你一马!”夜澜别开脸,不再看洛千寻,银发遮掩了他瞬间的神情,只有那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剧烈波动,“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下次定斩不饶!”

    说完,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诡异的气氛和心中翻腾的情绪,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化作一道黑红相间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西方更深处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狂风卷过,只剩下洛千寻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焦黑的土地上。

    【警报解除……目标主动放弃攻击。】系统的警报声渐渐平息,但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电子杂音,【宿主……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

    洛千寻没有立刻回答系统。她慢慢从地上坐起来,捂着依旧剧痛的胸口,目光望向夜澜消失的方向,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丝带着血色的弧度。

    她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脖子上那个已经结痂的牙印。

    “他……记得。”她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心疼与希望的光芒,“即使是被心魔控制,即使只剩下仇恨和毁灭……属于‘夜澜’的那部分,依然在反抗,依然认得这个印记,认得我。”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的疼痛,强行调动起体内残存的灵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堕入那片黑暗。”

    她甚至来不及处理一下自己严重的伤势,也顾不上捡回那柄碎裂的剑。她辨明方向,朝着夜澜离开的方向再次追了上去。

    循着那狂暴魔气留下的痕迹,洛千寻强忍着伤势和灵力枯竭带来的眩晕,一路向西追去。沿途所见,尽是焦土与狼藉,偶尔能看到零星逃难的百姓,脸上写满了对昨夜那场灾祸的恐惧。

    终于,在一片不算巍峨却颇有几分灵秀之气的山峦附近,她听到了震天的喊杀声、凄厉的惨叫声,以及……那熟悉到令她心颤,充满了毁灭意味的魔力波动。

    她心头一紧,加速冲了过去。

    越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洛千寻血液几乎冻结。

    这里应该是一个规模不大的修真门派所在地,亭台楼阁依山而建,此刻却已大半沦为废墟。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味冲天而起。残存的弟子和长老们还在绝望地抵抗,但他们的法术和剑光,在那道银发的魔影面前,脆弱得如同儿戏。

    夜澜正站在尸山血海中央。他周身魔焰滔天,银白的长发已被飞溅的鲜血染上刺目的红斑,赤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冰冷的杀意。他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屠杀,而是在清理垃圾。

    此刻,他的左手,正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面容稚嫩满脸惊恐泪水的小男孩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男孩的脸因为窒息而涨得紫红,双腿徒劳地踢蹬着,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住手!夜澜!”

    洛千寻想也没想,厉喝一声,不顾一切地冲进了这片炼狱般的广场。她的声音因为伤势和激动而嘶哑。

    夜澜掐着男孩脖子的手微微一顿,魔瞳转向她,里面翻滚的暴戾和杀意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她的出现而更添烦躁。“又是你。”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我说过,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冤有头债有主,夜澜!”洛千寻指着周围那些残破的尸体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声音发颤,“他们是无辜的!你看看他们!他们和你有什么仇怨?!”

    “无辜?”夜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目光扫过脚下这片属于“清风门”的废墟,语气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这清风门,表面清修,暗地里却是那狗王爷圈养的走狗!替他搜罗‘奇珍异宝’,铲除异己!若非他们助纣为虐……”

    他的话突然顿住,赤金瞳孔猛地收缩,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度憎恶,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事情,眼中的杀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难道我就不无辜?!他们就都该死!今日,我就要他们血债血偿!”

    洛千寻的心猛地一沉。清风门……景王的走狗……

    她立刻联想到了那断裂成两半的灵藤手环。那手环是她用本源木灵所化,坚韧无比,寻常凡人绝无可能强行摧毁,必然是修士所为!难道……景王就是命清风门的人,先摧毁了手环,再……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夜澜在景王府可能遭遇的不堪想象的折磨……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几乎站立不稳。但下一刻,必须要阻止他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害你的是景王!是那个畜生!”洛千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她指着京城的方向,“他们或许有错,或许助纣为虐,但主犯是景王!你若恨,去杀了景王!他才是罪魁祸首!”

    “杀了他?”夜澜冷笑,掐着男孩脖子的手收紧了几分,男孩的脸已经开始发青,“那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活着,让他日日夜夜活在痛苦和恐惧之中,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一点一点被摧毁!至于这群走狗……”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刃,扫过周围残存的清风门弟子,“一丘之貉,不杀,难消我心头之恨!”

    话音落下,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纯粹、充满了穷奇那股毁灭天地意志的恐怖魔气,毫无征兆地以夜澜为中心,轰然爆发。

    如同无形的灭世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并且朝着更远处急速扩散。

    魔气所过之处,地面如同被亿万把利刃反复犁过,瞬间龟裂、下陷。那些本就残破的建筑,如同沙塔般无声地坍塌、化为齑粉。广场上那些尚未断气的清风门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这股纯粹的毁灭力量下,rou身崩解,神魂俱灭。

    方圆百米,不,是方圆数百米内。所有的生机,草木、虫蚁、甚至地底的微弱灵脉,都在一瞬间被彻底湮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焦黑。

    洛千寻在夜澜爆发的瞬间就感到了致命的危机,她体内的系统也发出了强烈警报。

    【致命威胁!检测到超高级别毁灭性能量爆发!自动启动最高级别应急护盾!能量抽取中……】

    一道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力量和洛千寻残余木水灵力的半透明护盾,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包裹在内。

    轰——!!!

    魔气狠狠撞击在护盾之上。

    护盾的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它终究没有彻底破碎,为洛千寻挡住了这波毁灭性的正面冲击。

    然而,即便有护盾削弱,那透入进来的仅仅是余波的冲击,依旧如同万吨巨锤狠狠砸在洛千寻本就重伤的身体和心神之上。

    “噗——”

    洛千寻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骨骼发出痛苦的呻吟,最后残存的灵力被彻底震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焦黑的土地。

    护盾在完成使命后,如同泡沫般彻底消散。

    洛千寻的身体晃了晃,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连一句呼喊都没能发出,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向前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她昏迷前的最后一瞬,模糊的视线似乎捕捉到,那银发身影在释放完这毁灭一击后也微微晃动了一下,瞳孔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慌乱的情绪?随即她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中。

    系统的微弱提示音,在洛千寻彻底沉寂的识海中,断断续续地回响着:

    【宿……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危险……尝试启动……基础维生……程序……能量不足……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