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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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方向，直线距离约八公里。】 她立刻调整方向。 夜很深，风很冷。荒原上没有灯光，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远处偶尔传来变异体的嚎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洛千寻紧了紧衣领，继续前进。 ?与此同时，废弃工业区深处。 夜澜坐在一栋半坍塌厂房的二楼。这里是他三天前找到的临时落脚点，视野开阔，入口隐蔽，且周围有大量变异体徘徊，普通人不会轻易靠近。 他不需要睡眠。 或者说，自从离开洛千寻后，他就再也无法入睡了。 一闭上眼睛，就是她吐着血倒在他怀里的画面，就是陈谦那句残忍的“你的毒……正在慢慢杀死她”。 所以他不闭眼。 他只是坐在这里，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色，看着远处基地方向隐约的灯光。 然后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离开是对的，这是为她好，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可心脏还是很痛，痛得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 夜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曾经布满毒纹的地方，现在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但体内的病毒依然在活跃，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在躁动、在蔓延。 快了。 他想，也许再过几天，再过几周……他就会失去理智，变成真正的怪物。 到那时，就彻底结束吧。 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结。这样至少……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尤其是她。 ?黎明时分，洛千寻终于接近了工业区。 【警告：前方检测到大量变异体能量反应。】系统的声音响起。 洛千寻停下脚步，躲在废墟后观察。 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废弃的工厂、坍塌的仓库、生锈的机械……而在这些建筑之间，密密麻麻的变异体和丧尸在游荡。有的像巨大的昆虫，有的像扭曲的野兽，还有的……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夜澜……会在这里面吗？”她喃喃道。 【目标个体能量信号位于工业区中心区域。】系统确认。 洛千寻咬牙，从背包里取出一小瓶喷雾，这是当初陈谦给她的，含有某种能掩盖人类气味的化合物。她喷在衣服和皮肤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潜入。 必须小心。 一旦被发现，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对付这么多变异体。 ?上午十点左右。 夜澜正准备离开这个据点，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否则容易被追踪。 就在他收拾东西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异常的动静。 不是变异体的嚎叫。 而是……人类的尖叫声。 很小，很短促，像是被捂住嘴后发出的。 夜澜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声音…… 不。 不可能。 他冲到窗边，透过缝隙往下看—— 然后，他的心脏骤停。 是洛千寻。 她正狼狈地躲在一堆生锈的铁桶后面，两只变异体正在逼近，那是两条腿细长、身体像蜘蛛、头部却长着人类面孔的怪物。 它们嗅到了她的气味。 洛千寻脸色惨白，手里握着一把短刀，但那是用来对付普通丧尸的，对这种变异体几乎无效。 “滚开……”她低声说，声音在发抖。 变异体发出嘶哑的笑声，一步步逼近。 夜澜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冲出了厂房。 “千寻——！” ?洛千寻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两只变异体速度太快，她根本来不及逃跑。短刀刺出去，只在其中一只的外壳上划出一道浅痕。 然后，它们扑了上来。 她闭上眼睛，等待疼痛降临—— 可预想中的撕咬没有到来。 反而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冰冷的低喝： “滚。” 然后是腐蚀的声音，和变异体痛苦的尖叫。 洛千寻睁开眼。 夜澜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他的双手抬起，暗紫色的毒雾如旋风般扩散，将那两只变异体笼罩。 几秒钟后，变异体化为了两滩脓水。 但更多的变异体被惊动了。 四面八方，各种扭曲的生物朝这边涌来。 “走！”夜澜转身，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朝厂房冲去。 他们冲进厂房，夜澜反手关上厚重的铁门，用毒雾将门缝彻底封死。 外面传来撞击声和嘶吼声，但门暂时挡住了它们。 黑暗的厂房里，只有两人的喘息声。 “为什么……”夜澜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不好好在基地待着？！” 洛千寻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他的脸。 他瘦了，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乌青。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愤怒、恐惧，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疼痛。 “因为我需要你。”她轻声说。 “不需要！”夜澜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只会伤害你！我会杀了你！千寻，你还不明白吗？！我的存在本身就是——” “有办法。”洛千寻打断他，“有彻底净化你体内病毒的办法。” 夜澜愣住了。 “你说……什么？” 洛千寻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关于能晶，关于刻印，关于彻底净化的可能性……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平静而坚定。 夜澜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摇头。 “不行。” “为什么？”洛千寻问，“这是唯一的办法——” “就是因为它可能是唯一的办法，我才不能同意。”夜澜的声音沙哑，“刻印之后……你会失去免疫能力。千寻，在末世里失去免疫能力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我知道。”洛千寻点头，“但我还有你。” 夜澜怔住。 “你说过会保护我。”洛千寻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那么现在，夜澜，请你继续保护我。” 她的指尖微凉，却像是点燃了什么东西。 夜澜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触碰。 “可是……”他的声音破碎了，“万一我保护不了你呢？万一……” “没有万一。”洛千寻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唇，“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会净化你一样。” 那个吻很轻，很短。 却像是击碎了夜澜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明明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坚强的女孩。 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信任。 看着她嘴角浅浅的温柔笑容。 然后，他伸出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好。”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哽咽，“我答应你。” 洛千寻笑了，眼泪却滑了下来。 她回抱住他，感受着这个阔别多日的熟悉拥抱。 ?刻印的过程很简单，却又很复杂。两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需要深度的精神连接。”洛千寻低声说，“夜澜，放松……不要抗拒我……” 夜澜点头，闭上眼睛。 洛千寻也闭上眼睛，开始催动体内的能晶。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暖纯粹的能量，正在从意识深处缓缓升起。像是一颗发光的种子，在灵魂的土壤中扎根、生长。 然后，她开始用意念引导。 将那颗种子，从自己的体内，一点点剥离、转移…… “唔……”她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剥离能晶的过程极其痛苦，就像是将灵魂的一部分生生撕开。 但她没有停。 她咬着牙，继续引导。 夜澜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正缓缓涌入他体内。 那股能量像水，像光，像一切纯净美好的事物。 它流过他的血管，流过他的骨骼，流过他每一个被病毒侵蚀的细胞…… 所到之处，黑暗消退，污秽净化。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躁动的、如跗骨之蛆的病毒，正在被这股温暖的能量一点点吞噬、重构。 像是枯木逢春，像是污浊被洗净。 像是……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一整天。 洛千寻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夜澜怀里。 他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澈和温柔。 “夜澜……”她虚弱地开口。 “我在。”他轻声应道，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发，“感觉怎么样？” 洛千寻感受了一下身体。净化异能……消失了。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皮肤光滑，温度正常。没有毒纹，身体也没有毒素外溢。 “你……”她眼眶一热，“你真的……恢复了？” 夜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哽咽的喜悦，“我……我是人类了。” 不是实验体，不是感染者，不是怪物。是真正的、完整的人类。 洛千寻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她挣扎着坐起来，扑进他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 夜澜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 他的身体在颤抖，像是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千寻……谢谢你……谢谢你……” 他一遍遍地说，声音破碎。 洛千寻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谢。”她轻声说，“因为是你，所以值得。” 窗外的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户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远处变异体的嘶吼还在继续。 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有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救赎。 返回基地的路比来时艰难。 洛千寻失去净化异能后，身体明显变得虚弱。夜澜一路小心翼翼，既要避开变异体，又要照顾她的身体状况。 第三天中午，他们终于看到了基地的轮廓。 然后，两人同时顿住。 “那是什么……”洛千寻喃喃道。 远处，基地的方向，黑烟滚滚升起，像一条条扭曲的巨龙，将天空染成灰黑色。空气中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和嘶吼声，即使隔着几公里也能听见。 夜澜的脸色沉了下去。 “出事了。” 他们加快脚步朝基地奔去，越靠近，景象越触目惊心。 外城墙……破了。 城墙根下，几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赫然在目，周围的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炸开。 夜澜盯着那些坑洞，“是类似穿山甲的变异体。它们从地底攻入，绕开了城墙防御。” 洛千寻的心沉到了谷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基地。进入外城，地狱的景象映入眼帘。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人类的，变异体的，混杂在一起，被血染成刺目的红色。燃烧的车辆、倒塌的建筑、散落的武器和物资……混乱不堪。 幸存者们在哭喊、在奔逃，而更多的，是绝望地跪在亲人的尸体旁，一动不动。 “mama……mama你醒醒……” “小雅！小雅你在哪里——”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这些声音混在爆炸声和枪声中，在废墟上回荡。 洛千寻的手在发抖。 她看到，远处内城墙的方向，守卫军和探索者部队正在建立防线，掩护群众撤退。但那道防线摇摇欲坠。变异体太多了，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永远杀不完的潮水。 “千寻！”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洛千寻转头，看到了秦风。 他正和韩枫背靠背，与三只变异体缠斗。秦风的风刃锋利如刀，切开了其中一只的甲壳，韩枫的rou体强化让他能硬抗攻击，一拳砸碎了另一只的头颅。 但第三只已经扑到了秦风身后—— “小心！” 洛千寻想冲过去，却被夜澜拉住了。 “我去。”他说，声音冷静得可怕。话音未落，夜澜已经消失在原地。他单手抓住了那只变异体的脖子。 暗紫色的毒液从他掌心涌出，瞬间腐蚀了变异体的头颅。 “噗嗤——” 腥臭的脓水滴落。 秦风回头，看到夜澜，愣住了。 “夜澜？你怎么——” “先别问。”夜澜打断他，看向洛千寻的方向，“千寻也回来了。” 秦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站在废墟后的洛千寻。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明白了。”秦风点头，“韩枫，掩护群众撤退！夜澜，你去帮东侧防线，我去找千寻——” “不用。”洛千寻已经走了过来，“我和夜澜一起。” “可是你——”秦风想说你现在状态不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洛千寻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那把刀很普通，在末世中随处可见，但握在她手里，却有种不一样的气势。 她看向夜澜，嘴角微微上扬，夜澜也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秦风看着两人，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你们负责掩护西侧的撤退通道。那里变异体相对少一些，但有几只会钻地的，需要小心。” “明白。” ?战斗比想象中更加惨烈。 变异体不仅破坏了城墙，还在外城地下挖出了错综复杂的隧道。变异体从地底不断涌出，防不胜防。 洛千寻和夜澜背靠背，在废墟中穿行。 一只类似蜈蚣、长满尖刺的变异体从地底钻出，直扑洛千寻。 夜澜眼疾手快，一脚踹开它，同时掌心毒液翻涌，瞬间将其腐蚀成一滩脓水。 “小心！”洛千寻喊道。 另一只变异体从侧面扑来，她侧身躲过，同时催动空间异能，一个直径一米的黑洞在变异体脚下展开，将它半个身子吞了进去。 虽然没能完全吞噬，但也暂时困住了它。 夜澜补上一记毒液，解决了它。 两人继续前进。 西侧的撤退通道已经聚集了几百名幸存者，大部分是老人、妇女和儿童。守卫军正在组织他们有序撤离，但变异体的攻击越来越猛烈。 “快！快走！”一个年轻的士兵嘶吼着，手中的步枪疯狂扫射。 但子弹对某些变异体的甲壳效果有限。 一只体型庞大、浑身覆盖骨甲的变异体冲破火力网，扑向人群。 “啊——！” 尖叫声四起。 就在这时，“轰！” 一道风刃从天而降，将那只变异体拦腰切断。 秦风落在众人面前，浑身浴血，但眼神依然锐利。 “继续撤退！不要停！” 人们重新开始移动，朝内城墙的紧急入口涌去。 “秦风！”洛千寻喊道，“东侧怎么样了？” “防线快撑不住了。”秦风喘着粗气，“韩枫在那边死守，但变异体数量太多了。而且……” 他顿了顿，脸色极其难看。 “而且有新型变异体出现。会飞的那种。” 话音刚落，天空中就传来刺耳的尖啸。 众人抬头，看到了令人绝望的景象—— 几十只翼展超过三米、长着鸟类翅膀却有着人类面孔的变异体，正从空中俯冲而下。 它们的爪子和喙异常锋利，轻易就能撕开人类的血rou。 “防空炮呢？！”秦风吼道。 “被穿山甲破坏了！”一个士兵回答，“大部分防空武器都在城墙上，而城墙……” 已经破了。 第一只飞行变异体俯冲下来，抓住一个年轻母亲，将她拖到半空，然后松开—— “不——！”女人的丈夫撕心裂肺地喊。 但下一秒，他也被另一只变异体抓走。 群众彻底混乱。 洛千寻看着这一切，心脏像被重锤。 这就是末世。 这就是他们每天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 她握紧短刀，正要冲出去，夜澜拉住了她。 “千寻，”他低声说，“听我说。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杀光所有变异体。那是做不到的。” “那怎么办？”洛千寻问，声音在颤抖。 “掩护幸存者撤退。”夜澜看向内城墙的方向，“只要大部分人能撤进内城，启动第二道防御系统，就还有希望。” 秦风也点头：“夜澜说得对。千寻，你的空间异能还能用吗？哪怕一次瞬移，也能救很多人。” 洛千寻深吸一口气。 她的空间异能虽然还在，但连续使用会消耗大量体力，而她现在……身体状况很糟糕。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能。” “好。”秦风说，“那你和夜澜掩护西侧，我去支援东侧。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而是拖延时间，争取更多人活下去。” “明白。”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洛千寻一生中最漫长、最血腥的半小时。 她一次次使用空间瞬移，将即将被变异体攻击的人传送到安全地带。每一次使用，都让她脸色更苍白一分，呼吸更急促一分。 夜澜守在她身边，毒雾如死神般收割着靠近的变异体。他的异能范围大、杀伤力强，但不间断的使用同样消耗巨大，额头的汗水混着血，不断滴落。 但他们没有停。 因为每停一秒，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救命……救救我女儿……” 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他的一条腿受了伤，鲜血染红了裤管。 身后，两只变异体紧追不舍。 洛千寻咬咬牙，再次催动异能，黑洞在男人脚下展开，将他和小女孩吞没，下一秒出现在几十米外的撤退队伍中。 但这一次，她没能完全控制好落点。 男人摔在地上，小女孩从他怀里滚出去，额头磕在石头上，瞬间流出血来。 “对不起……”洛千寻喃喃道，眼眶泛红。 “别分心！”夜澜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毒雾喷涌而出，腐蚀了扑来的变异体，洛千寻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又一批幸存者被传送走。 又一批变异体被夜澜毒杀。 但变异体的数量，似乎永无止境。 “撤退通道要关闭了！”一个守卫军士兵喊道，“还有三分钟！三分钟后关闭所有入口！” 三分钟。 洛千寻看向四周，还有至少上百人没撤进去。 “夜澜……”她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夜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能救多少，是多少。” 他握住她的手：“最后三分钟。然后，我们也要撤。” 洛千寻点头。 他们开始最后的冲刺。 夜澜的毒雾几乎笼罩了大半个街道，将成片的变异体化为脓水。洛千寻的空间瞬移用到极限，一次传送五六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两分钟！” “一分钟！” “三十秒！” 最后一批幸存者冲进了内城墙的紧急入口。 夜澜拉着洛千寻，朝入口狂奔。 “快！” 他们的速度很快，但身后，更多的变异体涌了上来。 空中，飞行变异体俯冲而下，目标明确，就是他们这两个最难缠的“硬骨头”。 “夜澜！上面！” 夜澜抬头，掌心毒液喷涌，腐蚀了一只飞行变异体的翅膀。 但它还有同伴。 三只，四只，五只……它们从不同角度俯冲，封死了所有退路。 “千寻！”夜澜将她护在怀里，“用瞬移！直接进去！” 洛千寻摇头：“不行……距离太远，带不动两个人……” “那就你自己——” “不可能。”她打断他，眼神坚定，“要走一起走。” 夜澜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异常温柔。 “好。”他说，“那就一起。” 他转过身，面对扑来的变异体，双手张开。 暗紫色的毒雾，前所未有的浓郁、粘稠，如海浪般席卷而出。 不是攻击某一只，而是覆盖整片区域。 “夜澜！你的异能会失控——！”洛千寻尖叫。 她知道，夜澜的毒雾如果一次性释放太多，可能会反噬自身。 但夜澜没有停。 毒雾吞噬了扑来的变异体，吞噬了空中的飞行种，吞噬了一切敢靠近的东西。 然后，他拉着洛千寻，冲向内城墙入口。 门已经在缓缓关闭。 只剩不到一米的缝隙。 “快！”门内的秦风伸出手。 夜澜将洛千寻往前一推：“你先走！” 洛千寻被推得踉跄，秦风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门内。 然后，夜澜加速，朝即将关闭的门缝冲去—— 一只飞行变异体从毒雾中挣扎而出，锋利的爪子抓向他的后背。 “夜澜——！”洛千寻尖叫。 夜澜猛地转身，最后一缕毒雾喷出，腐蚀了那只变异体的头颅。 但同时，他的身体也晃了一下。 连续大量使用异能，加上之前的消耗，已经让他到了极限。 “夜澜！”秦风大喊，“快！” 夜澜咬牙，用尽最后力气扑向门缝，在最后一刻侧身滚了进去。 “轰！” 合金大门彻底关闭，将外面的地狱隔绝。 门内，一片死寂。 只有众人的喘息声、抽泣声，和夜澜倒地的闷响。 “夜澜！”洛千寻扑过去，扶起他。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那是异能反噬的征兆。 “没事……”他虚弱地说，“死不了……” 洛千寻的眼泪滴在他脸上。 “你这个……大傻瓜……” 夜澜笑了，伸手擦去她的眼泪。 “嗯。我是傻瓜。” 然后，他闭上眼睛，陷入了昏迷。 洛千寻抱着他，在冰冷的地面上，在周围幸存者麻木或同情的目光中，放声大哭。 秦风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内城的第二道防线完全启动，高压电网、自动炮台、能量屏障……所有压箱底的武器，全部亮了出来。 这场战争，还没结束，但至少，希望还没熄灭。 洛千寻擦干眼泪，握紧夜澜的手。 “夜澜……我们做到了。” 昏迷中的夜澜，似乎听到了她的话，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