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

    周六的阳光晒进房间的时候，祝羡正窝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后还是给宋轻枝发了个消息：

    「吱吱，你男朋友是计算机系的吧，能让他帮我查下是谁投的表白墙吗？」

    消息刚发出，就得到了宋轻枝的语音秒回：「没问题学姐！我这就问他，包在我们身上！」

    祝羡松了口气的瞬间，宋轻枝的消息就已经发到了男友路子然手里。

    彼时路子然正对着电脑敲代码，看了眼消息后他手都抖了一下，立刻摸出手机给祁焰发消息：「焰哥，刚刚吱吱和我说，祝羡学姐要查表白墙的投稿人是谁。」

    出租屋里，祁焰半倚在沙发上，指尖夹着支未燃尽的烟，看到路子然的消息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偏执的浅笑：「知道了，把事推给我。」

    路子然又补了条：「焰哥，虽然稿是你让我投的，但你可千万不能把我推出去，不然吱吱可不会轻饶我的。」

    「放心。」祁焰敲下两个字，随手熄屏。

    他抬眼看向窗外，视线像是能穿过墙壁，直直落在祝羡租住的房间里。没人知道，他时刻在监视着祝羡的每一步轨迹。

    可最近两周，她总是被同一辆车送回小区，那抹身影，成了他心底翻涌的阴翳，日夜折磨着他的耐心。

    没过多久，宋轻枝就给祝羡回了信息：「学姐，我男友查了，投稿那人的IP是随机生成的，他技术不够搞不定。不过他说，祁焰学长肯定能找到，他在这方面特别厉害。」

    祝羡盯着「祁焰」两个字，指尖微微发僵。她和他不算熟，不过是几节公共课的交集，印象里他永远被一群公子哥大小姐围着。上次微信群聊里，他更是惜字如金。可眼下除了找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咬了咬唇，还是拨通了宋轻枝给的手机号。

    电话接通的很快，祁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少年气的低磁，却又裹着一丝沉郁：“喂？”

    “你好祁焰，我，我是祝羡。”祝羡的声音有点不自然的干涩，“那个，就是那个关于表白墙造谣的事，学妹说你能查到投稿人，要不要我们统一下战线，把那人揪出来？”

    “行啊。”祁焰的回答没半点犹豫，甚至是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我现在在学校南门的咖啡店，过来谈？”

    祝羡没多想就答应了，抓起外套匆匆出门。赶到咖啡馆，一眼就看见了靠窗坐的祁焰。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立体的五官，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噙着一抹浅笑，和网上、课堂上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阳光落在他右眼眼尾的红痣上，添了几分柔和，笑意却没达眼底，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祝羡忽然就懂了，为什么学校里那么多对他一见钟情的女生。

    祁焰的帅是极具侵略性的，亮眼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像带刺的玫瑰，偏生勾着人想去触碰。

    她定了定神，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刚想开口说正事，祁焰却先开了口：“上次我加你好友，你怎么没通过？”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心虚的含糊道：“是吗？可能没注意，手滑点了拒绝。”

    祁焰挑了挑眉，眼尾的红痣微微上挑，看着她无意识扣着杯沿的小动作，没有戳破她的谎话，直接解锁手机，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扫码。”

    “嗯？”

    “不然等查到结果了，我上哪告诉你？”祁焰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勾得他指尖发紧，下意识地抿了抿自己的嘴唇，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的压迫，“总不能让我再发一次好友申请，又被你“手滑”拒绝吧？”

    祝羡被噎得说不出话，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好拿起手机扫码添加。祁焰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纯黑，朋友圈仅三天可见，空空如也。

    没人知道祁焰对祝羡的关注，早在大一就生了根，发了芽，疯长成了缠缠绕绕的藤蔓，将他整颗心缠得密不透风，带着莫名的偏执。

    那时他因出众的外貌被众人追捧，楚家小少爷更是当众对他多次表白，死缠烂打。祁焰向来擅长做表面功夫，压下心底的厌恶，脸上维持着礼貌的疏离，想婉转拒绝，换来的却是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

    直到某天晚上，学校梧桐道的尽头，他被楚家小少爷拽进了小树林，对方的手死死扣着他的手腕，带着酒气的唇凑了上来。

    他的隐忍瞬间崩裂，出手又快又狠，拳拳落在对方的脸上。直到小少爷的脸血rou模糊，倒在地上哀嚎，他才停手，指节上沾满了血，嘴角却勾起一抹满意的、近乎残忍的笑。

    “没打死吧，没打死的话我就不举报你。”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半分怯意，直白又坦荡。祁焰回头，就看见祝羡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她的眼神直直的看着他，看着他沾血的手，看着他眼底的阴暗，没有一丝避讳。

    那一刻，祁焰心底翻涌的烦躁和戾气突然被这道清亮和纵容的声音浇灭了。所有人都只看到他光鲜的外表，看到他众星捧月的模样，只有她，一眼看穿了他的伪装。

    从那天起，他就忍不住开始观察祝羡，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兽，悄悄盯着自己的猎物。他发现她总是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课余时间不是在做兼职就是在学习，一门心思赚钱，活得清醒又无趣。

    他知道她搬出学校，知道她家教的学生家住在哪里，甚至知道她夜里最喜欢的小玩具。

    可最近两周，她总是被一个家教学生的舅舅送到住处，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似乎还有点亲近。

    祁焰绝不允许祝羡被其他男人惦记。

    表白墙的造谣帖，不过是他迈出的第一步，他要借着这个理由，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把所有觊觎她的人都赶走。

    “放心，投稿人我会查到的。”祁焰收回翻涌的思绪，看向对面还在走神的祝羡，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祝羡回过神，连忙点头，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好。谢谢。查到之后我们一起……”

    “不用一起。”祁焰打断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来处理就好，你等消息就行。”

    祝羡心头涌上一丝说不出的怪异，可转念一想，祁焰也是被造谣的另一方，便没多当回事儿，只是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她还有兼职要做，匆匆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店门口，祁焰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他的手指飞快的翻着，像是在找什么。没一会儿，他就停了在一张照片上，那是祝羡过年拍的自拍，她扎着高马尾，嘴角扬着笑，眼底带着细碎的光，格外的亮眼。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像是在触碰她的脸。然后熄屏，再次亮起时，他的锁屏壁纸已经悄悄换成了这张自拍，取代了之前那张上课事偷拍的模糊侧影照。

    他靠在椅背上，眼底映着屏幕里祝羡的笑脸，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祝羡，你是跑不掉的。

    从你看穿我的那天起，你就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