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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事后温存

    

第13章 事后温存



    赤裸的温存持续了一阵,激烈的情潮余波如同退却的潮水,在身体深处留下细密而持久的震颤。我和前妻在凌乱不堪、浸染着各种气息的被褥里交颈相拥,像两株经历过暴雨洗礼后、不得不彼此倚靠的藤蔓。剧烈运动后的汗水渐渐被体温蒸干,皮肤相亲处传来微黏又温暖的触感。喘息尚未完全平复,每一次稍深的呼吸,带出的热气都在彼此贴近的脸颊和颈侧轻抚、交融,带着情事过后特有的、潮湿而私密的暖意。

    她的手掌,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烙印般的占有感,仍在我光裸的背脊和腰际缓缓游走。指腹摩挲过我胸前那片饱受蹂躏的柔软时,动作轻柔了许多,但那里新鲜留下的、深浅不一的齿痕和吻痕,随着她的触碰,依然传来清晰的、带着些微刺痛的灼热感,仿佛在无声地复述着方才的疯狂。当她的掌心完全覆上我变得异常纤细敏感的腰肢,带着体温和些许薄茧的触感传来时,我忍不住浑身轻轻一颤——这具身体,仿佛在经历了一场极致的欢愉洗礼后,所有的感官接收器都被彻底激活、锐化,变得如此陌生而敏锐,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神经末梢,都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重新编码、设定,对最轻微的触碰都报以过电般的、清晰的回响。

    “现在,”她再次开口,声音因为方才的激情而染上了一层砂纸摩擦般的质感,粗糙,低哑,却又奇异地包裹着一种事后的、近乎温存的暖意,气息喷在我的耳畔,“知道……当女人,有多舒服了吗?”

    这个问题,不再是最初那种带着挑衅和探究的尖锐,而是混合了某种尘埃落定的确认,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分享秘密般的亲昵。

    我缓缓睁开眼,睫毛似乎还沾染着未曾干透的、生理性的湿气。目光对上了她的。那双眼眸里,确实有笑意,但那笑意并非单纯的愉悦,它沉淀在瞳孔深处,像水底摇曳的光斑;有揶揄,但那揶揄也超越了简单的调侃,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看透表象的了然。更多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我既熟悉又感到无比陌生的深邃——熟悉,是因为我曾在这双眼睛里看过爱恋、愤怒、失望;陌生,是因为此刻这目光所承载的,是对一个“全新存在”的审视、接纳、甚至是一丝同样迷茫的共鸣。这目光,像冬日清晨最清澈又最冷冽的光,毫无阻碍地穿透我所有试图维持的、关于“林涛”的残影,也剥去了“林晚”此刻因情欲而披上的、脆弱的妩媚外衣,让我最核心的、那个无所适从的灵魂,赤裸裸地、无处遁形地暴露在她眼前。

    “我……”   一个字刚尝试着从喉咙里挤出,我自己就猛地愣住了。

    那声音……是我发出来的吗?

    像最上等的丝绸,被温热的、饱含花蜜的晨露彻底浸透,每一个音节都裹着一层湿漉漉的、甜腻的绵软。尾音带着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的娇嗔气,还有一丝刚被彻底爱抚、榨取过所有力气后的、慵懒的沙哑。这绝不是“林涛”的声音,甚至不是平日我刻意放柔的“林晚”的语调。这是这具身体,在经历了极致的、女性化的性爱体验后,从喉咙深处自然流淌出的、最诚实不过的“回响”。它属于此刻这个瘫软在她怀里、浑身布满情欲印记的年轻女子。

    这个认知,让我心底那场短暂平息的内战,再次轰然爆发。

    属于男性“林涛”的、残存的理智与骄傲,如同被踩到尾巴的困兽,在灵魂的角落里发出尖锐而痛苦的嘶鸣,质问着、咆哮着:**耻辱!你怎能如此?怎能如此轻易地在她身下承欢,发出这般……yin靡的声音?你忘了你是谁吗?!**

    可这具崭新、温热、依旧因为快感余韵而微微颤抖的女性身体,却像一株在沙漠中跋涉太久、终于寻到水源的植物,本能地、贪婪地追寻着、依恋着她手掌带来的抚摸与温度。它不再听从那遥远而虚弱的“男性灵魂”的指令,它只听命于最原始的、属于这具rou身的感受。当她的指尖,带着事后的温存,缓缓划过我平坦却敏感的小腹,甚至有意无意地掠过肚脐下方那片更为私密的区域时,我的腰肢竟然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挺起,主动迎向她的触碰,而喉咙深处,再次溢出一声连我自己听到都感到面红耳赤、羞愤欲绝的、甜腻的呜咽。

    **背叛。**   身体对意志最彻底、最残酷的背叛。

    “听,”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像要分享一个只有我们两人能知晓的秘密。那只原本流连在我小腹的手掌,微微用力,平贴在那里,掌心温暖,“你这里……现在,也应该有了吧?”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什么?”

    她的唇,带着温热的湿意,再次贴上我敏感的耳廓,气息钻入耳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吐出那个词:

    “**zigong。**”

    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屏住。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耳根和脸颊,烧得厉害。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荒谬、惊骇和一丝奇异确认感的情绪,攫住了我。我下意识地、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手掌之下,那片被温暖覆盖的小腹区域。

    果然……在一片因为激烈情事后的放松与微微酸软中,我似乎真的能“感觉”到,在身体最深、最核心的地方,有一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不像心跳那样规律有力,更像是一种……温暖的、缓慢的、生命原初般的搏动,又像是某种沉睡的、新生的器官,正在这具被彻底重塑的身体里,悄然扎根、苏醒,并随着每一次呼吸,向外界发出极其微弱的、关于“存在”的信号。

    那个曾经在生物课本上冷冰冰的、属于“女性生殖系统”一部分的名词,那个与我过去三十八年人生毫无关联的器官,此刻,竟然以这样一种鲜活到令人心悸的方式,通过她的手掌和话语,向我宣告了它的“在场”。

    “你会……”她的唇瓣摩擦着我的耳廓,声音更低,带着一种魔鬼引诱般的、残忍的温柔,“……被**cao**怀孕的。”

    “轰——!”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直白的挑逗或羞辱,都更具冲击力!它像一颗烧红的陨石,狠狠砸进我刚刚因为“zigong”认知而泛起涟漪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怀孕**。

    这个词所代表的,不仅仅是生物学上的可能,更是一个终极的、关于“女性身份”的、无法逆转的确认与“功能”。它意味着这具身体,不仅能够感受情欲,不仅能够接纳侵入,更具备了……**孕育**的能力。能够被男性的jingye灌注,能够在体内滋养一个全新的生命,能够经历分娩……所有这一切,都与“林涛”的过去彻底割裂,将我牢牢钉死在“女性”这个生物学和社会学的坐标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巨大恐慌、深层羞耻,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黑暗悸动的热流,猛地从脊椎窜上头顶,让我浑身都发起烫来。皮肤下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加快了流速。

    而紧接着她的话,更是将我最羞于面对、甚至不敢细想的隐秘念头,赤裸裸地剥开:

    “想到……被男人的大**jiba**cao……”她使用了最粗俗、最具象的词汇,语气却平静得可怕,手掌顺势滑向我的腿间,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那片依旧湿润泥泞、微微红肿的入口,“……是不是,这里……又湿了?”

    我死死咬住早已红肿破损的下唇,几乎要将那里咬出血来。我无法否认,甚至无法辩解。

    身体的反应,是最诚实、也最残酷的审判官。

    那里……的确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湿润和温热,蜜液甚至因为刚才关于“zigong”和“怀孕”的禁忌对话,以及她此刻指尖的撩拨,而分泌得更加汹涌。黏腻的触感,和甬道深处传来的、一阵阵细微的空虚悸动,都在无声地记录着、复述着方才那场彻底颠覆认知的狂欢,也预示着这具身体对于“性”、对于“被进入”、甚至对于那最原始的生殖可能,所持有的、我无法控制的、旺盛而羞耻的“兴趣”与“准备”。

    是啊……

    我忽然间,在一片混沌的羞耻与眩晕中,抓住了一丝清冷的了悟。

    刚才那些令我无地自容的迎合,那些无法抑制的颤抖,那些失控的、婉转如歌的呻吟,那些在极致快感中彻底放弃抵抗、甚至主动索求的瞬间……不正是最彻底、最原始的**女性体验**吗?

    无关道德,无关过往的身份,甚至无关此刻与我交缠的人是“谁”。

    这只关乎这具身体,这只关乎它被唤醒的、属于女性的官能感受。那些我曾以为沉重如山、需要反复拷问灵魂的“身份焦虑”、“道德困境”、“对过去的背叛感”……在如此原始、如此汹涌、如此不容辩驳的**身体真相**面前,忽然间,显得那么苍白,那么无力,像阳光下的霜花,迅速消融,只留下一片被欲望浸润的、guntang的潮湿。

    “你……”她的语气,毫无预兆地,突然软了下来。不是刻意放柔,而是像紧绷的弦忽然松弛,泄露出底下真实的纹理。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清晰的、几乎不加掩饰的……**嫉妒**。

    “你比我……年轻漂亮多了。”她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留恋的、细细描摹的触感,划过我光滑细腻、因为情事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肩颈肌肤,划过那惊心动魄的、收束得纤细柔韧的腰线,“这皮肤,摸起来像刚剥壳的鸡蛋……这腰,细得我一只手就能圈过来……”

    她的手指逡巡着,最后落在我并拢的、笔直修长的腿上,指尖轻轻划过大腿内侧格外柔嫩的肌肤,引起我一阵细微的战栗。

    “特别是这双腿……”她的目光也随着手指移动,声音里那种复杂的嫉妒愈发明显,“刚才……夹在我腰上的时候……”

    她忽然毫无征兆地用力,揉捏了一下我圆润饱满的臀瓣!

    “呀!”我猝不及防,惊喘出声。

    “我要是男人……”她一字一顿地说,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灼地锁住我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某种黑暗的幻想,“绝对……每天都要**干**你。”

    “干到你哭,干到你腿软得下不了床,干到你除了我的味道……谁的都想不起来。”

    这样直白、粗俗、充满了暴烈占有和物化意味的话语,若在平时从任何人口中说出,都只会让我感到厌恶和冒犯。可此刻,从她口中,以这样一种混合着真实嫉妒、残余情欲、以及某种我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的语气道出,却像带着一种奇异的、催眠般的魔力。

    我像被无形的咒语束缚,又像是被这番话里赤裸的“渴望”与“肯定”所蛊惑,竟然主动地、微微抬起身,伸出双臂,环住了她的脖颈。然后将自己依旧发烫、布满红晕的脸颊,深深地、依赖般地埋进了她温热的颈窝。鼻尖充盈着她肌肤的气息、汗水的微咸、以及情事过后特有的麝香味。这个动作,顺从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现在……知道怕了?”她感受到我的贴近,低低地轻笑出声,那笑声震动胸腔,传递到我紧贴着她的身体上。她的一只手,开始缓慢地、安抚般地抚摸我的后背,沿着脊椎的凹陷,一节一节地向下。

    “尝过做女人的滋味……”她的手掌,停在了尾椎骨那个微妙的位置,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按压。一股奇异的、舒缓的暖流,仿佛从那个被按压的点扩散开来,顺着脊柱两侧的经络蔓延,让因为激烈性事而有些酸软的腰臀感到一阵舒适的放松,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般的嘤咛。

    “……你就再也,回不去了。”她的话语,伴随着这安抚的动作,如同最后的判决,又像是温柔的箴言,轻轻敲打在我的耳膜上。

    这就是……被“驯服”的感觉吗?

    像一头在荒野中流浪太久、伤痕累累、充满戒备的野兽,终于在某个时刻,因为饥渴、因为疲惫、也因为某种无法抗拒的诱惑,试探着接受了来自人类的、带着掌控意味的抚摸。在最初的抗拒与紧绷之后,身体却诚实地从这抚摸中感受到了慰藉、温暖,甚至是一种……被归属的奇异安心感。抗拒与享受,羞耻与欢愉,独立与依赖,在这些极端对立的感受间,我仿佛找到了一种极其脆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微妙的平衡点。

    “记住此刻的感觉,”她的唇,再次贴上我的锁骨,在那里留下一个温存的、不带情欲色彩的轻吻,然后,用气声,在我耳边,吐出了那个让我灵魂都为之一颤的、久违的称呼:

    “我的……亲亲**老公**。”

    “老公”……

    这个称呼,在此刻,不再是之前情欲高涨时带着戏谑与报复意味的挑衅。它被包裹在事后的温存、复杂的接纳,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恍如隔世的慨叹之中。它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开了时光的帷幕,让我恍惚看见了过去那些平凡甚至充满摩擦的日常里,她也曾这样叫过我。

    是啊,抛开所有匪夷所思的转变、抛开所有混乱的身份错位、抛开所有激烈的情欲纠葛……在关于情爱、关于身体欢愉、关于如何作为一个“女人”去感受和回应这些最私密体验的领域里,我,这个拥有崭新躯壳的灵魂,确实是一个蹒跚学步、惊慌失措的**稚儿**。

    而她,这个曾与我共享婚姻生活、熟悉我一切过去(包括那些不甚光彩的部分)、也承受过我带来的伤害的女人,此刻,却正以世界上最亲密、最直接、也最令人心悸的方式,引领着我,认识这个全新的、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自己”。

    这个认知,让一股复杂的暖流冲上眼眶,视线瞬间变得模糊。我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汲取着那份混杂着痛楚与慰藉的温暖,无声地,点了点头。

    ***

    翌日。

    晨光不再是昨夜那种朦胧暧昧的月色,而是清澈的、带着些许凉意的淡金色,透过米白色的纱帘,温柔地铺满了卧室。空气里昨夜情欲的浓烈气息已然消散大半,只剩下极淡的、属于两个人肌肤和洗发水留下的干净清香。

    我赤脚站在前妻敞开的衣柜前,像一个闯入宝藏洞xue的探险者,带着几分迟疑、几分新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指尖,迟疑地、轻轻地掠过那一排排整齐悬挂的衣架。各种面料、色彩、款式,如同一条无声流淌的、关于女性魅力与风格的河流,在我指腹下蜿蜒。

    丝绒的厚重华贵,真丝的冰凉滑腻,雪纺的轻盈飘逸,棉麻的质朴亲切……每一种触感,都像在低语着不同的秘密,诉说着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心情、不同的“她”。这些衣物,曾经属于“苏晴”,属于我前妻的品味与生活。而现在,我站在这里,试图从中寻找,哪一件能够包裹、定义,或者至少是暂时适配,这个名叫“林晚”的、全新的我。

    她在不远处的梳妆台前,对着一面椭圆形的复古镜子,微微侧着头,专注地描画着眉毛。炭灰色的眉笔在她手中灵巧地移动。阳光恰好落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而专注的轮廓。从镜子的反射里,我能看到她的目光,时不时地、带着一种蜂蜜般黏稠而意味深长的笑意,投注在我站在衣柜前的背影上。那目光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审视和隐隐的期待,让我裸露的后颈肌肤,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泛起细小的颗粒。

    鼓足了勇气,或者说,是被某种想要“确认”的冲动驱使着,我的手指,终于停留在了一套衣饰上。

    那是一件设计简洁的紧身白色短袖T恤,搭配着一条高腰的、裙摆带有多层细腻百褶的白色半身裙。旁边还挂着一件红白相间的小格子衬衫,看起来可以随意搭配。整套衣服颜色干净,款式是经典的少女学院风,带着毫不费力的青春感。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从衣架上取下来。柔软的棉质和顺滑的聚酯纤维面料,带着衣柜里淡淡的熏香和阳光的味道。

    “很有眼光嘛。”她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我吓了一跳,险些没拿稳手里的衣架,心脏咚咚跳了几下。转过头,看到她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眉笔,正从镜子里看着我,唇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简短的几个字,像一片最轻柔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搔过我最敏感的心尖,带来一阵细微而持久的酥麻。

    我抱着衣服,快步走进了旁边的浴室,反手关上门,仿佛需要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来完成这场“变身”。

    然而,第一个难题很快出现。百褶裙的侧腰隐形拉链,在拉到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时,毫无预兆地卡住了!布料卡进了细小的拉链齿里,任凭我怎么小心翼翼地拉扯、调整角度,它都纹丝不动,倔强地停在那里。我急得鼻尖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对着镜子,徒劳地尝试着,越是着急,动作越是笨拙。

    “咔哒。”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她倚在门框上,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一件质感极佳的香槟色缎面衬衫,下身是一条剪裁合身的深灰色鱼尾半身裙,温婉而富有女人味。她看着我背对着镜子、跟那条拉链“搏斗”的狼狈样子,没说话,只是走近,冰凉的手指(大概是刚洗过手)轻轻覆上我因为焦急而微微出汗的手背。

    “松手。”她低声说。

    我依言松开。只见她的手指捏住拉链头下方被卡住的那一小片布料,极其灵巧地一捻、一拉——

    “滋啦。”

    轻响过后,拉链顺滑地一路到头,裙子完美地贴合在腰际。

    “新手……都会遇到这种问题。”她的呼吸,带着漱口水清凉的薄荷味,轻轻扫过我因为拉链困扰而微微弓起的光裸后背。那片肌肤瞬间应激般地泛起一层更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红着脸,慌忙将紧身白T恤套上。当柔软的、略带弹性的棉质布料包裹住胸膛,勾勒出那起伏的曲线时,我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穿着纯白的T恤和百褶裙,黑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脸上未施粉黛,还带着刚才着急留下的红晕。可那身衣服穿在她(我)身上,竟然……如此**自然**。

    白色的紧身T恤,恰到好处地衬托出胸型的饱满(内衣是她给我找的,居然很合身),又不显得过分刻意;高腰的百褶裙,将腰线收束得极高,显得腿长而比例优越,层层叠叠的裙摆随着我的转身轻轻荡漾,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没有一丝违和感,仿佛这具身体,这“林晚”的样貌气质,天生就该与这样的衣物为伴。

    这种“契合”带来的新奇与隐约的自得,让我忍不住在镜子前微微侧身,打量了一下侧面线条。

    接着,我拿起那件红白小格子衬衫。没有像常规那样穿进去,而是模仿着记忆中一些时尚街拍的样子,将两只袖子在胸前松松地打了个结,随意地搭在肩上,袖子自然垂落。这样既增加了层次感,又不会掩盖里面白T恤和裙子的清爽。

    我后退两步,在浴室那面不算大的落地镜前,轻轻地转了一个圈。

    洁白的百褶裙摆,随着旋转的动作,飞扬开来,划出一道饱满而优雅的弧形,像一朵瞬间绽放的铃兰。我惊喜地发现,裙子里面贴心设计了配套的、裤脚有蕾丝边的白色安全裤,这让我能够放心地活动,不必时刻担心走光。这个发现让我胆子大了一些,忍不住又连着转了两圈,看着裙裾飞扬,感受着一种陌生的、属于“轻盈”与“展示”的快乐。

    紧身T恤勾勒出的腰肢,比我预想中还要纤细玲珑,与微微隆起的胸部曲线形成美妙的对比。随意搭在肩头的花格子衬衫,又给这身清爽的装扮增添了几分随性与不羁。镜中的女孩,黑发白裙,眉眼清丽,确实……像一枝刚刚摘下、还沾着清晨露水的白茶花,干净,鲜嫩,带着未经世事的勃勃生机。

    “转够了?”

    一个带着明显捉狭意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

    我像被当场抓获的偷糖孩子,动作猛地僵住,旋转到一半的裙子缓缓垂落。脸颊“腾”地一下,烧得guntang。天哪……我刚才那些近乎自恋的、对着镜子搔首弄姿、甚至幼稚地转圈圈的举动,全都被她看在眼里了!

    羞耻感,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微小的、沉醉于自我形象的快乐,让我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抱着手臂,姿态悠闲地倚在门框上,香槟色的衬衫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温润。她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要不要……我再给你找两个啦啦队彩球?那样转起来,效果更好。”

    我被她的话噎得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红着脸,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能开出一朵花来。

    她却似乎觉得逗弄够了,施施然走过来。身上传来一阵极淡的、优雅的花香调香水味。她站到我身后,微微倾身,从镜子里与我对视,然后伸出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肩上那个松松垮垮的衬衫结,又拂了拂我有些凌乱的发梢。

    “这样……好多了。”她轻声说,目光却并未离开镜子。

    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镜中。

    镜子清晰地映照出我们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她,苏晴,穿着香槟色缎面衬衫与灰色鱼尾裙,身姿窈窕,妆容精致,散发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温婉知性又带着淡淡疏离感的轻熟风韵,像静谧夜晚流淌的月光,清辉动人。

    而我,“林晚”,一身清爽至极的白T恤百褶裙,搭配随意系结的格子衫,素面朝天,长发披散,浑身上下洋溢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毫无杂质的青春气息与灵动感,像正午阳光下热烈绽放的白茶花,耀眼夺目。

    两种截然不同的美,两种处于女性不同生命阶段的风情,奇妙地、和谐地并置在同一面镜子里。没有高下之分,却因对比而愈发鲜明。不得不承认,单论“视觉冲击力”和“鲜活度”,此刻的我,这套装扮下的我,确实……比她更“耀眼”几分。青春本身就是最无敌的化妆品和装饰品。

    这个认知,让我心底那点被捉弄的羞恼散去,反而升起一丝微妙的、近乎幼稚的得意。

    “很得意?”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丝情绪,忽然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我敏感的耳垂,指尖微凉,“觉得……自己现在,比我好看?”

    被如此直接地说中心事,我先是慌乱了一瞬,随即,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混合着挑衅和撒娇的情绪涌了上来。我索性仰起脸,从镜子里直视她的眼睛,微微抬起下巴,手指却故意作怪似的,划过她衬衫领口那颗圆润小巧的珍珠纽扣。

    “不行吗?”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娇宠般的理直气壮,“你……嫉妒啊?”

    “啧。”她发出一声似嗔似笑的轻咤,捏着我耳垂的手指微微用力,随即,那带着笑骂意味的、温热的气息,贴着我的耳廓滚过,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老公……你真的,变sao了啊……”

    “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这声“老公”,在此刻的氛围下,不再有夜晚的激烈与复杂,更像是一种亲昵的、带着无尽调侃和某种纵容的“爱称”。而“sao”这个字,被她用这样一种半是嫌弃半是欣赏的语气说出来,奇异地,不再让我感到被冒犯,反而像是……被盖章认证了某种“女性魅力”?

    我的脸颊更烫了,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窃喜的弧度。

    我们一同走到玄关。那里有一面更大的、边框是胡桃木的落地穿衣镜。

    镜子里,两道倩影再次完整地呈现。我的青春俏丽,与她的轻熟温婉,在晨光中相映成趣,构成一幅奇妙的、充满故事感的双人画卷。不再是曾经的“夫妻”,也不再仅仅是“老板与员工”,甚至超越了昨夜那纠缠不清的“施予者与承受者”、“教导者与学生”的复杂关系。

    前妻看着镜子里这一对宛如姐妹花般的影像,眉眼弯弯,笑吟吟地,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轻轻说道:

    “以后……你就当我meimei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