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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领养人4-H

    

天使领养人4-H



    ———抉择———

    你跟他回家了。

    那天在街边,你扑进他怀里,说“先回家吧”。他抱你很紧,紧得你差点喘不过气。他的脸埋在你头发里,很久很久没动。

    你以为自己想清楚了。

    可你没有。

    回家的第一个晚上,一切如常。

    他给你做了晚饭,是你爱吃的。他看着你吃完,问你要不要听故事。你说好。他低沉的嗓音讲着新的故事,讲的是他在庭审时的奇葩事件。

    他活了太久,意识到如果要爱你,只是体贴,只是尊重不够,跟不上你也会被你抛弃。

    你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假装睡着了。

    可他没睡。

    你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穿过你的头发,一下,一下,很轻很慢。他的嘴唇落在你额头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

    “晚安。”他说,声音很轻。

    你没动。

    可你的心跳很快。

    ——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他给你做早饭,给你准备衣服,给你讲故事。他每天晚上吻你额头,说晚安。

    可你知道不一样了。

    因为你知道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因为你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勾选了那一栏。

    因为你知道他对你的好,可能不只是因为你是你。

    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很多。

    你想起了这十年。他给你买的蛋糕,他给你讲的故事,他受伤时看着你的眼睛。你想起了他蹲在你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的那个下午。你想起了他在街边等你的时候,那个狼狈的样子。

    你想起了他吻你的时候,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温柔,渴望,占有,害怕。

    可也有你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只知道,你每次想起来,心里都会揪一下。

    可你也知道,他是把你养大的人。

    从十岁到二十岁,十年。他看着你从一个那么小的孩子长成现在的样子。他给你洗过脸,擦过嘴,系过鞋带。他给你讲过故事,盖过被子,擦过眼泪。

    他是你的养父。

    至少应该是的。

    可他对你起了那样的心思。

    这不对。

    你知道这不对。

    安安说过,周阿姨说过,所有人都说过。养父女之间不应该这样。这是不道德的,是不正常的,是不被允许的。

    露西法也说过。

    她说他这种表面上没什么情绪的人,往往在情感需求上就更高了。她说人的表现和欲望是相持水平。她说如果你不想在他身边,可以来找她。

    她说逃比留下更需要勇气。

    你不知道什么是勇气。

    你只知道你每天晚上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想着那些话,越来越睡不着。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你不知道他对你是真心还是因为那张纸。你不知道这些年的好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只知道这不对。

    这不对。

    这不对。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你心里,越扎越深。

    你开始躲他。

    不是明显的躲,是很小的,细碎的。他给你擦脸的时候,你偏过头。他吻你额头的时候,你闭上眼睛。他抱着你睡的时候,你背对着他。

    他什么都没说。

    可他看你的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沉。

    有一天晚上,你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搭在你腰上。你没动。他的手指在你腰侧慢慢摩挲,隔着薄薄的睡衣,一下,一下。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

    你没回头,可你知道他在看你。

    过了很久,他把你转过来,面对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你们身上。他低头看着你,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

    “你在躲我。”他说。

    不是问句。

    你没说话。

    他看着你,看了很久。然后他在沉默中问你:“为什么?”

    你还是没说话。为什么现在的氛围,会比那时候逃了被他找到更加窒息?

    你心中是不安的,你感觉有人的手轻轻的穿过你的血rou,掂量了一下你的心脏,又揉捏把玩。

    最后嘲笑你不自量力,嘲笑你自以为是。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他俯下身,靠近你,你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他眼见如此,眸色暗了暗。

    “告诉我。”他说着,手探了过来,手指勾过你下巴,眼底沉沉的声音很低:“你在想什么?”

    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你想看清里面有什么,可你看不清是什么。

    “我……”你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这对不对。”你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他愣住了,他的眼睛睁大了些,你看见他的瞳孔在颤抖,你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可你还是说了下去。

    “你是把我养大的人。”你移开目光,怯怯的回答:“从十岁开始。你是我……你应该是我的养父。”

    “可你……可我们……”

    你说不下去,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我知道。”

    “我知道这不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一直知道。”

    “从你十岁那年,你握住我的手开始,我就知道这不对。你那么小,那么小一个,我应该只是照顾你,只是养大你,只是……”

    “可我控制不住。”

    他抬起头,看着你。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你从没见过的脆弱,他的金发垂在你颊前,痒痒的,像曾经他为你擦脸,轻轻的点了点你的鼻子。

    “我试过。”他的声音在颤抖,“我试过把你当孩子。我试过只是照顾你。我试过……”

    他顿了一下。

    “可我做不到。”

    “你十二岁那年,你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你握着我的手,走在那些落叶上,我就在想,如果一直这样走下去该多好。”

    “你十三岁那年,你给我过生日。你捧着那个丑蛋糕站在雪地里,说生日快乐。我就在想,我好开心,可以遇见你。”

    “你十四岁那年,你给我包扎伤口。你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其实疼,但是你看见这样的我,会可怜我,我就好开心。”

    他的手想碰你,又收回,最后,他像是认输了垂下头,房间里只有微弱的台灯,你看不见他的脸。

    “你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十八岁……我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从一个那么小的孩子长成现在的样子。我看着你的脸从圆圆的变成尖尖的,看着你的个子从只到我腰变成到我肩膀,看着你的眼睛从害怕我变成习惯我,变成依赖我,变成……”

    他没说下去。

    “我知道这不对。”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小云,是我在道德绑架你,你不离开我就好了。好吗?”

    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那张脸,看着他背后那三对微微颤抖的翅膀,它们的颜色仿佛都黯淡了。

    你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可那个念头还在。

    这不对。

    “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你说。

    他点点头,关了台灯,说了一句好。

    黑暗里,他的翅膀像恶魔的翅膀一样。

    是黑色的。

    ——

    你想了很久。

    你想了一个月。

    你想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每天陪着你,看着你,等着你。

    可你想得越多,就越害怕。

    不是害怕他。

    是害怕自己。

    因为你发现,你在想这些的时候,心里不只是害怕,不只是抗拒。

    还有别的…还有你不敢承认的东西。

    那天晚上,你趁他睡着,悄悄爬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月亮,很大很圆,挂在天上。月光白白的,冷冷的,把一切都染成淡蓝色。

    你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月亮,想了很久。

    然后你拿出手机,给法修斯的jiejie露西法发了一条消息。

    “我可以去找你吗?”

    她回得很快,一个笑脸,还有一句“随时可以。”

    ——

    第二天,你趁他出门,只带了手机就离开了。

    你走得很急,很急。你告诉自己,这是对的。这是对的。

    分开,反而对你们都好,不是吗?你自我安慰着。

    你到jiejie那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站在门口等你,看见你来了,笑得很温柔。

    “进来吧。”她说,你跟着她进去,坐在客厅里。她给你倒了一杯水,坐在你对面,看着你。

    “想清楚了?”她问。

    你点点头,她又问:“真的想清楚了?”

    你这次没说话。她看着你,看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

    “小云。”露西法叹了口气,一只手扶着脸佯装忧愁:“你知道吗,我一开始只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我以为他最多就是负起责任,好好养大你。我以为他就算不喜欢,也会尽职尽责。我没想到他会动那种心思。”

    说到这,她笑眯眯的看着你:“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我开了个小玩笑,替他勾选的是未来伴侣。”

    见你的眼神不对,她举起纤细的双手无害道:“当然,只是为了夺权而已,也是他自己手底下的人在巡逻的时候没及时发现你那着火了,不然发现的及时,你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团团圆圆的呢。”

    “这样——你也不怕被这样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缠上了,不是吗?”

    你越听,越心惊。

    这一切只是他们的权利游戏吗?还是说只是顺水推舟,或者说——

    “我们家族的人,一旦堕落就会成为恶魔,就是翅膀不白了。”她说着展示了一下翅膀:“翅膀相当于我们的第二个器官,它是非常的敏感的,喜怒哀乐也会随之表现,所以一般不会展示。”

    “那天我发现他在你面前居然基本上都在展翅开屏的时候,我很生气。不是因为他有那种心思,是因为他居然放任自己。”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她笑的像一只优雅的猎豹,金色的瞳孔和法修斯不一样,她是竖瞳,看的你毛骨悚然的,你低下头回答:“我…不知道。”

    “我伤了他。”她得意洋洋:“左边那只翅膀。最靠近心脏的里翅那里,已经有泛黑的痕迹了。我告诉他,这是教训。”

    你愣住了,原来…

    “你知道吗,那天他跪在地上,金色的血流了一地。他一声都没吭。他只是看着我,说‘我知道’。”

    “他知道不对。他一直知道。可他控制不住。”

    “所以我告诉你,可以来找我。”她说着,站了起来,双手放在你肩膀,像当初那样亲近的开口?“如果你觉得害怕,如果你觉得不对,如果你不想在他身边,就来找我。这是我的弥补。”

    你看着她探出的头,她莫名的像女鬼,那双和法修斯一样金色的眼睛,怎么会这么的冰冷。

    “他真的……”你开口,声音有点哑,“他真的控制不住吗?”

    她煞有介事的眯了眯眼,随后点点头。

    “有些人就是这样。”她说,“他们看起来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可一旦在乎了,就是全部。”

    “他就是这种人。”她顿了一下,看着你,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知道吗,我们家里,每个人都不太正常。”她说,“同一个父亲,不同的母亲。我和大哥……也有过一些说不清的事。”

    “法修斯一直觉得自己和我们不一样。他觉得他能控制,他能克制,他能做一个好人。”

    “可你知道吗,小云?”

    她凑近你,声音很轻。

    “人的表现和欲望是相持水平的。”

    “你压得越狠,反弹得越凶。你以为你在克制,其实你只是在等。等一个借口,等一个理由,等一个不得不爆发的瞬间。”

    “他总有一天会明白,他和我,没什么不同。”

    你的心忽然跳得很快。你张嘴想说什么,可门开了。

    “你看,他来了。”

    你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

    他就站在那儿,站在夜色里,站在月光下。他的翅膀垂着,羽毛有点乱,上面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他的金色长发被风吹得散乱,他的衣服皱巴巴的,他的脸上有你看不懂的表情。

    他在看你。只看你。

    他的翅膀……

    “法修斯。”jiejie站起来,挡在你面前,“你看吧,我说中了,不是吗?”

    他没理她,他只是看着你,看着你,看着你。

    “小云。”他喊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可你知道那平静下面是别的什么。

    你没动。

    他朝你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得很慢,很稳,像走在刀尖上。jiejie让开了,她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看好戏,你不知所措的看向她,她只是端起桌上的酒。

    隔着法修斯朝你举杯。

    他只是走到你面前,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你,看着你坐在那里,看着你手里的包,看着你脸上来不及收起的恐惧。

    “这就是你考虑后的选择?”他问你,一条细微的黑线从他胸膛爬过,随着你的沉默,愈发明显。

    “你要跟她走?”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然后他笑了,那黑色的线转为分裂的状态,他像是在破碎,又像在自我愈合。

    那个笑很轻,很淡,可你看得出来,那不是笑。

    那是别的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慢条斯理喝酒的露西法。

    “你跟她说什么了?”

    jiejie笑了。那个笑和法修斯的笑很像,一样的轻,一样的淡,却是从内到外的冰冷,是不近人情,不带任何道德束缚的冷漠。

    “我说,”她慢慢开口,“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你和我,没什么不同。”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不是你。”

    “是吗?”jiejie歪着头看他,拍了张照片,勾着唇:“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没回答。

    “你追到这里来,你在这威胁我,你要把她带回去——这不叫‘没什么不同’?”

    他的翅膀微微张开,黑色羽毛的边缘泛着冷光。

    “她是我的。”他说。

    “你看。”jiejie笑了,“占有。控制。不许离开。这不就是诺尔的模样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认真的回答她:“我不会伤害她。”

    “你现在不就在伤害她?”jiejie指着你,“你看她的脸,她在害怕。你让她害怕了,法修斯。这不叫伤害?”

    他回头看你。

    他看着你脸上的恐惧,看着你缩在沙发上的样子,看着你眼里的防备。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不会伤害她。”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一点。

    jiejie慢慢走过来,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吗,”她说,声音很轻,“人的表现和欲望是相持水平的。你压抑了十年,克制了十年,忍了十年。你以为你在做一个好人,其实你只是在等一个爆发点。”

    “现在你等到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迎来到我们这边,弟弟。”

    他挥开她的手,动作很重。她踉跄了一下,错愕一瞬,又笑了。

    “没关系。”她说,“你早晚会明白的。”

    他不再理她。他转回头,看着你伸出手:“跟我回家。”

    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那眼睛里烧着的东西让你害怕,可也有别的什么。很深,很重,像是压着十年的重量。

    你摇摇头。

    “我不回去。”

    他愣了一下。

    “我不回去。”你又重复了一遍,“我想清楚了。这不对。你是我养大我的人,我们不应该这样。”

    他看着你,看着你说话的样子,看着你眼睛里那些决绝的东西。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下去。

    “你想清楚了?”他问。

    你点点头。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你以为他要放手了。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和之前不一样。那个笑很慢,很轻,可那笑里有东西让你浑身发冷。

    “你想清楚了。”他重复你的话,“你用了十年的时间让我离不开你,然后你想清楚了。”

    “你用了十年的时间成为我的一切,然后你想清楚了。”

    “你用了十年的时间让我不能没有你,然后你想清楚了。”

    他俯下身,凑到你耳边。他的呼吸就在你耳边,他的嘴唇几乎贴着你的耳朵。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说,声音很轻很轻,“我想不想让你走?”

    你愣住了。

    “帕皮,送客。”露西法的声音传进你们耳中,下一刻你们被送回了家,那个你逃出来的家。

    她——是故意的。

    他恍若未觉,侧身,舌头轻轻舔过你的耳廓。

    你浑身一颤。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声音还是那么轻,“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

    他的手伸过来,一把把你从沙发上拉起来,拉进他怀里。他的翅膀从后面拢过来,把你们俩裹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看着你,看着你在他怀里发抖的样子。

    “你十二岁那年牵我的手,我硬了一晚上。”

    你听到这,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十三岁那年给我过生日,我抱着你,闻着你头发的味道,想把你压在身下。”

    他的嘴唇贴着你的脖子,轻轻的,一下一下。

    “你十四岁那年给我包扎伤口,你蹲在我面前,低着头,我的手攥得骨节发白。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我想把你拉进怀里……”

    他贴近你耳朵。

    “cao你。”

    “你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你每次在我怀里睡着,我都忍着。忍着不碰你,忍着不要你,忍着等你长大。”

    他的手在你腰上轻轻摩挲,慢慢的,很慢。

    “你十八岁那年,你不是说想搬出去住。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你没说话,你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搬出去,我就把你抓回来。关起来。哪都不让去。”

    “可我哪里舍不得呢?”

    他的嘴唇在你脖子上轻轻吻着,一下一下。

    “我舍不得你怕我。舍不得你恨我。舍不得你哭。”

    “所以我等你。等你长大,等你想清楚,等你愿意。”

    “可你呢?”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摩挲着你的手腕,像是在比对什么。

    “你跑了一次,我劝了回来。你跑第二次,我又找回来。你跟我说先回家,我以为你想清楚了。我以为你愿意了。”

    “结果你转头就来找她。”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小云。”

    他喊你的名字,声音里有东西在颤。

    “我给过你机会。”

    “我给过你很多机会。”

    “可你一次次跑。一次次选离开我。”

    “我把你养的这么漂亮,这么善良,为的就是这一天,我犯错了,只要我哭你也能原谅我。”

    “那我不给了。”

    他的脸埋在你颈窝里,他的呼吸很重很重,抱你的力度还是很轻。

    他活了太久,错过了你的从前,错过你的十年,假意大度容许你离开。

    “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如果不是为了得到你的爱,他这样的人,谁都伤不了他,他也不可能接纳任何人。

    ——

    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很大,比你原来的房间还大。有一张床,铺着柔软的白色床单。有窗户,挂着轻薄的纱帘。有桌子,有椅子,有书架,什么都有。

    可没有门。

    你找遍了四面墙,没有门。

    窗户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云,什么都看不见。你推开窗,冷风灌进来,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云,云,无穷无尽的云。

    你站在窗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你听见身后有动静。

    你回过头,看见他站在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不知道从哪里进来的。他就站在那儿,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穿着那身纯白的长袍,三对翅膀收在身后,那双金色的眼睛温柔的看着你。

    他走进来。一步,两步,三步。

    你往后退,退到窗边,没地方退了。他停下来,看着你。

    他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你从没见过。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亮,是别的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烧,烧得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嘴唇比平时更红,像是被自己咬过。他的金色长发有点乱,有几缕贴在脸颊上。他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上有细细的汗。

    他整个人都在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热。

    “醒了?”他问。

    他的声音哑了。

    你没说话。他看着你,看着你脸上的恐惧,看着你缩在窗边的样子。他慢慢走过来,走到你面前,低头看着你。

    他的影子笼罩着你:“怕我?”

    你还是没说话。他伸出手,那手上有根丝带,他轻轻碰了碰你的脸。他的手很凉,凉得你打了个哆嗦。

    “别怕。”他说。

    可你不知道为什么,更怕了。

    “这是哪里?”你问,声音在抖。

    他没回答。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他还是没回答。

    “你……你要做什么?”

    他笑了。

    那个笑很慢,很轻,可那笑让你浑身发冷。他的眼睛弯起来,可那笑没到眼睛里。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我要做什么?”他重复你的话,“小云,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他的手从你脸上滑下来,落在你肩上。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你的肩膀,隔着衣服,一下一下。

    “你跑了一次,两次,三次。”

    “我找了你一次,两次,三次。”

    “事不过三。”

    他俯下身,凑到你耳边。他的嘴唇贴着你的耳朵,他的呼吸就在你耳边,又热又重。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这次你哪儿都去不了。”

    他的手从你肩上滑下来,落在你腰上。他的手隔着衣服轻轻摩挲,很慢,很轻,指尖划着你的腰线,随后轻轻一拉那个丝带。

    衣服滑落。

    你惊慌失措的挡着,但是无济于事。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十年。”

    “三千七百七十一天。”

    “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等。”

    “等你长大。等你想清楚。等你愿意。”

    “可你不愿意。”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那就不等了。”